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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她的叔父》 40-49(第20/21页)
满嘴油光,周辽怎好意思,谦让着说了一句母亲辛苦,理应让给母亲先吃。如意公主把另一个鸡腿也夹到女儿碗中,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呢!”她突然指桑又骂槐,“还是我们平野懂事呀,小时候请夫子给你上课,读了农夫与蛇的故事,你说自己宁做农夫也不做毒蛇。是吧!还是我们平野知道感恩。”
他低着头,似乎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刘如意憋着一口气,回到卧房气咧咧地拧着赵危的耳朵,指着一件极为奢靡的婚服给他看:“你瞧瞧你选的好儿子,你看看他都在想什么!引狼入室了知道吗?大灰狼要吃你家宝贝女儿了。我问了又问,这婚服就是他私下找人定的。”
“不能吧,说不准是他喜欢上了谁家的小姑娘,盘算着要去提亲呢。二十六了,也该成家了啊。”
赵璇儿饭毕了又回到书房,勤勤恳恳地背诵诗经,一手抓着乌黑饱满的樱桃,一手抓着笔。周辽坐在榻上发愣,手放在竹帘上,下意识地扯了扯,一块又一块竹板子噔噔落了地。赵璇儿回头看了一眼,他这才回过神来,却还是愣愣的样子。她走过去,拿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哥哥你怎么了呀?”
“没,没什么。”他别过头去,漫不经心道,“我看璇儿还是不要做赵子了。”
“为什么啊?”
“现在已经不流行周游列国传道授业了,而且不太平,容易遇到强盗劫匪。而且……哥哥舍不得你。”
她咬了一口樱桃满不在意:“我也舍不得哥哥。”
眼见是对牛弹琴,周辽怔怔地把竹节子塞到嘴里咬了咬,又道:“如果一定要嫁人的话,妹妹可有心仪的人选?长安的王侯?某家的公子?或是哪个武将?”
她摇摇头:“没有诶。”
“一定要说出一个呢?”
她挠挠头:“好难想啊。”
“没事,妹妹可以慢慢想,想到了再告诉哥哥。”
“这样倒还行。”
“七天吧,七天以后告诉哥哥。”
她托着腮儿,猛地扭头去看他:“不是说好的慢慢想吗?怎么又变成了七天之内告诉哥哥?”
“你想多久哥哥都等着!”他眼瞪着,急促喘着气,越说越急,越说越快。
四目相对的瞬间,赵璇儿突然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赶紧低下了头。下人挑了帘子,笑着进来送凉水,竹帘子被他铰掉了,灰尘随之扬了进来,他们之间肉眼可见得变成局促起来。她起身出去,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感觉莫名心烦。她拿着一根树枝,蹲在大树旁边划拉,帮搬家的蚂蚁开道。
这时柴房里出来个人,没察觉到她,一脚绊倒在地上。柴禾散落一地,赵璇儿急忙起身来帮他捡。抬起眼,见他皮肤黝黑,五官却好是清秀醒目,一张笑脸也很温柔,长得好是出挑,连身上灰扑扑的装束都掩不住他的仪容。
李安宁微笑:“小姐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在发愁呢。”她眨了眨眼,“你愿意听吗?”
“当然。”
“我的哥哥总是很关心我的婚事,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他一问我,我就烦。我痛心又疾首——他肯定是觉得我是个特别不省心的人,所以才为我烦恼忧心,想帮我找个好归宿。”
“所以小姐是为了这个难过?”
“是呀,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长大了,我的家人们就再也不用为我操心了。”
他唔了一声,淡笑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同样的,也许未来某个时刻,家主和公主,还有您的哥哥,他们想关心你的时候,也会感叹说您怎么那么快就长大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好好替您操心呢。小姐珍惜当下就好了。”
她眼睛亮起来了,痴痴道:“你,你不是柴房里砍木头的吗?你怎么懂那么多道理呀?”
“小姐一定听过凿壁偷光的故事。”
赵璇儿在心里感慨,这个叫李安宁的小伙还真是一个刻苦学习值得敬畏的人,和他一对比,阿爷阿娘夸她勤奋都像是恭维了。她可做不到没有条件也要制造条件。正当她赞不绝口之际,突然发现自己的书房墙角里有个小洞,大吃一惊……感情凿壁偷光,偷的是她的光呀!
她气不过,守株待兔,在夜里点灯的时候突然对着洞口挥了挥手,咧嘴一笑。李安宁在小洞的另一头,窥见她天真甜美的笑容,任凭心跳如鼓。
这五天,她有了一个隔墙交谈的好朋友,两人一到夜里就贴着墙一起说说话。第五天的夜里,他邀约她明天在二门背后的胡杨树下一见,赵璇儿兴高采烈地赴了约,却见他眉目间带着一种伤怀的柔情。
他说:“我要走了。”
“啊?去哪?”
“不知道小姐记不记得去年来这里造访的大人,他是修史书的,看中了我,请我去当助手。他已经花钱把我的卖身契买了下来,武侯爷也答应了。”
“啊,我才刚认识你呢,真舍不得啊。”
“有缘自会再见!”他取下腰间的流苏坠子,端端正正地交到她手里,“现在的世道,大多人一分别就是一辈子了。但是小人听过一个故事,彼此互换了信物,冥冥之中就会注定再次相聚。我把这个送给小姐,希望来日再见。”
她也赶紧取下腰间的饰品给他。她又问:“你什么时候走呀?”
“后天,从西江走。”
她扭扭捏捏地拿脚在地上滑来滑去:“我可以去送你吗?”
“当然,荣幸之至。”
赵璇儿吸了吸鼻子,突然灵光一闪:“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当然。”
“那你明天这个时候在这株大胡杨树背后等我。”
第二天的风大了些,胡杨树缓缓地旋着落叶,这株大树背后是一片圆形的湖面,水面上一只只飞鸟去了又回,一只花猫正伸直了手臂掏水面下的鱼。她拉着周辽走到了树下,雀跃的目光地看向了他:“我已经想好人选了,可以告诉哥哥了。”
他屏住了呼吸:“谁呀?”
赵璇儿挥挥手,示意李安宁出来,拉着他的袖子:“就是他!”
周辽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他忍了又忍,没有当场发作出来,他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只是谎称保母们给她做了点心,把他们拉开,又去张罗着布菜,等她吃得饱饱的拿手绢擦嘴的时候,推门而入,摸着膝盖苦口婆心:“婚姻嫁娶自古如此,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你们不合适!
她膛目结舌:“你你你,你这是嫌贫爱富。”
周辽不跟她多争执,他打听过了,那个男的卖身契已经转让给了别人,后天就动身往长安去了,她就算是再不满,也不能跟着他去。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是她情愿,武侯公主也不能情愿。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他把马栓好,马鞭子对折了抬起她的下巴:“后天我要出去一趟,跟我去不?”
“哼哼,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
他撸了撸袖子,把强壮的手臂给她看,暗示着谁力气大谁说了算。赵璇儿嘻嘻笑着,将身一躲,溜到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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