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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崔氏小饭馆》 40-50(第11/29页)
不过事情突然, 堂屋里桌子上的碗筷还没收,空地上堆满了新收的粮食, 人也多,曹书办迈步进来后,简直没地方搁脚。
林氏搬了家中唯一的椅子来, 安放在堂屋门口唯一宽敞的地方。
“叫您见笑了,家宅简陋局促,来来来,吃杯粗茶。”
崔老太太端了杯茶来,说是粗茶,真是一粗到底,是春日在山头采摘的野茶,茶质粗陋,煮起来略微取些茶味而已。
“老太太快坐下,不必客气。”曹书办喝了几口,目光在室内巡了一圈,见处处简陋,没一件像样的家什,不由叹口气,“小崔不易,待考核过后,我定保举你到我身边,如此俸银翻倍,家计何至艰难至此。”
崔老太太内心狂喜,直念佛号,恨不得给曹书办日日焚香祈祷。
“咦,小崔,你家人丁不少嘛,快与我一一介绍,我也好认识一番。”曹书办说着把茶杯搁在桌上,一双微凹的眼珠在烛火下,闪烁着幽光。
崔大郎心里直打鼓,上官不请自到,深夜来访已不同寻常,居然还要他逐一介绍家人,都是农家小户的女眷,有这必要么?
桂氏已抱着孩子回避回房了,屋里除了老太太和林氏,还有抱着碗站角落大口喝粥的崔云南,没别的人。
崔大郎摸不透曹书办的用意,抬手在空中虚晃一圈:“家中姊妹高堂,都在此处了,屋子实在寒陋不堪,书办大人,属下实在惭愧,不如改日请您茶楼一叙,也好聊表敬意。”
曹书办不语,淡然看着满脸局促的崔大郎,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
夜色莽莽,堂屋里那盏可怜的油灯微不足道,灯影重重,崔大郎努力睁大眼睛,试图将曹书办的神情看的更真切一些。
这时屋门一响,崔三娘托着一碟子花生酥饼回到堂屋,身后跟着四娘和五娘,原来她们去灶间为客人备点心去了。
崔三娘将碟子轻放在桌上,崔老太太笑盈盈请曹书办品尝。
“这位就是会做美食,手艺精湛的崔家三姑娘吧?”曹书办拿起一块酥饼,目光在三娘身上转了一圈,“真真是个秀外慧中,心灵手巧的姑娘,你做的山楂糕和酱香饼我都吃过,实乃人间至味。”
崔三娘本想安静的做个隐身人,曹书半的话头都递到门口了,只得微微一笑,与之寒暄客套了两句。
曹书办又一一和四娘五娘两个说话,俩小丫头跟崔三娘做买卖练出了胆量,也不怯场,眨巴着眼睛能和曹书办聊的有来有回。
“哈哈哈,真是伶俐,小崔,都道长兄如父,你这个兄长当得好!”
崔大郎勉强挤出笑意:“哪里,是他们自己争气。”
“古语说自立者强,自弃者弱,正是这个道理。”曹书办说完将手里捏的饼又搁回到碟子里,“夜深了,也不好叨扰了,小崔,你送我一程。”
崔老太太与林氏也要跟着相送,曹书办颔首致礼:“留步留步,我与小崔顺道也论一论公事。”
“好好好,您慢些走。”
崔老太太说完乐呵呵回屋,正见崔三娘把方才曹书办摸过的那块饼往鸡舍里丢。
“哎呀呀,三娘,这饼又没被啃过,扔了多可惜呀。”
老太太深感肉疼,不过今夜她高兴,回屋坐定后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别处:“大郎升职之事,想来是板上钉钉了。”
说着要去取钱纸香烛,给崔家的祖宗报个信,请他们保佑子孙后代平安顺遂。
崔云南把碗筷收了,自回家去。
崔三娘看着烛火出神,夜里虽视线不佳,但她还是认出,今夜的曹书办,就是那日她偶然在街面上见到的曹老大。
另外,她总觉得曹书办和大哥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怪在何处,却有些说不上来。
穷思无益,崔三娘索性不想,明日一早,她还要去春水桥下出摊呢,把四炉花生酥饼用竹筐扣在堂屋桌上后,便洗漱回到房里。
如今有了自己的房间,崔三娘睡觉都香甜些,倒不是四娘五娘睡觉不规矩,实在是从小到大,她一个人睡惯了。
“四娘,五娘,快过来一下。”
坐到床沿上,看着窗台上的物件,崔三娘才想起给两位妹妹的礼物。
崔四娘崔五娘正在床上掐架玩闹,听到三姐的呼唤,一骨碌滑下床,三两步就蹿了过来。
待看清崔三娘手里的物件,一个个眼睛睁的比铜铃还大,笑容更是恨不得飞到天上去。
“这小兔真可爱!这小黄狗也好看!”
崔三娘收摊回村的路上,遇见了卖泥塑的小手艺人,想起上回的承诺,花了十几文钱,给她俩一人买了一个。
这泥塑造的栩栩如生,用彩漆涂了颜色,瞧着分外生动。
“你们拿回屋自己分吧,早些睡,夜里莫要贪耍。”
见妹妹们高兴,崔三娘心中也痛快,微笑着看她们把玩了一会,打个呵欠,上床扯过被子,又把衣裳铺在上头。
崔四娘攥着小兔,可怜巴巴的问:“三姐,我们何时能跟你出摊呀。”
崔五娘握着黄狗:“是呀,我喜欢出摊,在家里不好玩。”
“乖,在家帮着阿娘和奶奶料理家事,等粮食都晒干收了仓,奶奶把咱们过冬的棉袄子缝好,阿姐就带你们出去,还给你们买新头绳戴,好不好?”
姑娘家年纪虽小,已经会爱美了,当即乐呵呵应下,姊妹俩手牵手,蹦跶着回了屋。
崔家小院外的山坡附近,曹书办正与崔大郎说话。
“小崔,可还记得你我初遇之时的场景?”
崔大郎摁捺着胸中翻涌的郁杂之气,扯了扯唇角:“怎不记得,那日大雨,我受命去城北送一份卷宗,不慎冲撞了贵人车驾,是曹书办您为我解围。”
“不错。”曹书办轻笑一声,“见你在雨中竭力自辩,浑身衣裳被雨浇湿,却人竭力护着手里的卷宗,不免叫我记起当年,其实你只需要对贵人说句软话,攀附奉承几句,他们就会放你走,可你昂着头挺着胸,不肯。”
崔大郎没有言语,静静望着漆沉的夜色。
曹书办背着手:“听说今日下值后,你去王相公书房了,那件证物想必你看着了吧?是不是精美无比,金光闪耀?”
曹书办冷笑一声:“可那东西再精再贵,终究是惹祸的根,小崔,你是家中顶梁柱,日日勤恳,为的不正是阖家团圆?我痴长你几岁,素日以半个兄长自居,今夜说句掏心窝的话,我盼着你安好,这卷宗你只管好好整理归档,莫要去斤斤计较,勘察走访案情,也非你的差事,望你好自为之,可明白?”
一滴冷汗自崔大郎鬓角滑落,没入衣襟,竟如冬日冷雪般寒凉。
曹书办不请自来,他便有不好的预感,如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和戳破没有多大的区别,这是一种近乎明示的暗示。
他自认行事谨慎,难道曹书办还派了眼线日日跟踪他不成?
没待崔大郎想个清楚,曹书办已经走了,他的马儿就栓在前头不远的树下,马儿一阵嘶鸣,迈蹄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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