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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穿越考科举》 60-70(第11/15页)
秋风寒凉,心凉更甚过冬寒,“……为何偏偏是我?为何偏偏是我?”
太子生母是个美貌卑贱的宫廷侍女,母子俩在深宫中平淡度日,直到他突然被立作太子,一瞬间荣耀加身,曾经的宫中小透明,竟成了一国储君。
成为太子之后,日常饮食服饰规格比曾经好了数倍,可日子却反倒大不如前,曾经是宫中小透明,活得卑微却也安宁,不过偶尔挨宫人冷眼。
而成为太子之后,一举一动皆在人眼中,时时刻刻有人提醒“作为储君该如何如何……”“作为太子该如何如何……”
吃饭睡觉说话读书写字,全都要“符合身份”。
生母徒有美貌,性格古板,对他无甚帮助,只是提醒他谨言慎行,遵守太子典仪,在众多文人名士的教导下,学习储君之道。
在学习一道上,更是只知让他勤学刻苦,动辄打骂罚跪……
“我不配做这个太子。”太子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带着浓浓的死气。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少天,除非他成为废太子,或者他死了……
*
太子去国子监讲学,陈秉没想到自己也要去听学旁观,倒也不只是他,翰林院的两位诗讲,和其他几位翰林官,都要跟着。
除了那次状元游街,来过国子监祭拜孔庙,陈秉就没来过第二次。
谢修叮嘱他“谨言慎行”。
陈秉:“……”
“师父,我去你‘老家’逛逛。”
本就身居闲差,陈秉不想生事,他就想安安稳稳的看书吃瓜,研究研究美食,折腾折腾的家居,过他富贵闲人的日子。
于是他把这一趟国子监之行,当成是游山玩水。
国子监和翰林院差不多,都是一座颇为肃穆的三进院落,且与孔庙相邻,遵循“左庙右学”的传统,内里同样种满参天古柏,方正开阔,静谧幽幽。
陈秉踏入国子监,身着青色官服,步履轻缓,如清明踏春,脸上噙着一抹淡笑,腰间系着御赐错金象牙牌,随着行走的步伐轻晃。
秋叶落他身侧,满袖盈风,姿容出众,引得众位监生频频侧目。
“那便是今年春闱状元?”
“文压全场的陈秉?”
“他还是谢司业的亲传弟子。”
……
走过集贤门,端详一阵琉璃牌坊,来到皇帝“临雍”讲学之处,这是一处四面环水的中央台,边上皆是汉白玉护栏,尤为显贵。
陈秉凭栏而立,水波倒映出他修长的身影,气质如仙,飘渺脱俗,更多的眼睛落他身上。
谢修拢着袖子走过来,远远看着他这徒弟一阵头疼,这简直就是个祸害,太子还未驾到,这家伙倒好,把所有风采一个人夺走了。
如今国子监里,人人都在谈新科状元,险些忘了今日是太子讲学。
且这家伙一脸闲适,举止谈笑款款优雅,但此高门学府重地,岂非缺了庄重?
今日这么多人,独他最放松。
“你以为自己是来游山玩水的?尊重点。”作为一个扫兴的家长,谢修泼一盆冷水,让他收敛收敛。
“行行行,我尊重。”陈秉微微一笑,故意向着孔庙的方向遥遥一揖,动作清逸自如,谢修身后的国子监官员连连赞叹他礼数周全,凤仪气度冠绝于世。
谢修:“……”
头秃。
有这么个徒儿,他真是头发都要白几根,今日恐怕圣上亲临,谢修却又不好直言,是以憋在肚子里,担忧不已。
而眼前这鬼见愁,也太过于“松弛”。
明明已经步入官场,却不见半分小心翼翼,须知圣心难测……
如果让谢修知道自家徒儿的松弛感哪来的,怕是更要吓瘫双腿。
——大不了我就造反。
太子讲学的地方在国子监彝伦堂,除了太子外,另外有国子监主讲官高愈,陪听的翰林院侍讲霍轩光、许衡,以及陈秉等翰林院官员。
另外还有三百名国子监生盘坐在下首,这场面,仿佛洪荒世界鸿钧论道,巍峨壮观。
太子刘彰身着庄严华服,头戴冠冕,九串玉珠垂下,遮住半张脸,只不过冠冕下的眼睛飘忽无神,不敢直视身周的任何人。
陈秉瞥向太子,发现太子本人倒是长得极好看,放在现代可以去当“爱豆”的那种,男生女相,貌若好女,他生母据说是个美貌的宫婢,倒是继承了好长相。
只不过气质差了一着,明明一身华服,却过于低眉顺目,显得怯懦稚嫩,在众人的视线之下,更是紧张揪着衣角。
到底不过十五岁的年纪,放在以后,还是个高中生,被这么多人盯着,露怯也自然。
主讲官高愈胡须花白,盘坐在首,声音洪亮:“孟子,梁惠王上……故曰:‘仁者无敌’。此乃治国之要,太子以为,何谓‘仁’?”
“仁者,爱人也。为君者当以仁待民……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太子听到这一问,心下松了一口气,虽是神色紧张,回答却也谨慎流利。
他答的是孟子注解的官方标准答案,几乎一字不漏。
高愈听后却是皱眉不已,“太子所言,不过拾人牙慧,老臣问的是太子心中的仁,而非古书中的仁。”
“太子心中仁为何物?当何解?为何又有‘仁者无敌’?”
高愈接连三句反问,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咄咄逼人。
太子脸色发白,心跳如雷,脑子里却是一片茫然与混乱。
在诸多儒家名流的教导下,他仿佛回答什么都是错。
霍轩光在旁边微微笑,打个圆场:“高公要求虽严苛,却实为太子好,太子贵为储君,当有己见。”
他这话看似和缓,实际上暗地里讽刺太子只知背书,毫无己见。
“学生以为……仁者,当如父皇那般,勤政爱民,敬天法祖……是以,仁者无敌。”
太子磕磕绊绊说着,他这回答,也是讨了个巧,假借父皇,说那样就是仁,一众大臣总不可能说不对。
“句句空泛!勤政如何勤?又如何敬天?又如何法祖……太子当言之有物!”
太子额头冷汗连连。
不远处,皇帝微服旁听,亲眼见太子一番表现,不由得摇了摇头。
谢修见状亦是微微皱眉,正要为太子解围,一旁霍轩光却抢先道:“高公所言极是,身为储君,切不可泛泛空谈,潦草行事,须得言之有物。”
“纸上空谈皆为虚,不若以眼下东南倭患为例,在太子殿下看来,若以‘仁’对倭寇,当如何?”
太子额头冷汗豆大,对倭寇以“仁”?怎么对倭寇以仁???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笑。
众人皆是一惊,全都往笑声来处看去,却看见了端坐安然的本届状元郎,他神色带笑,温润雅然,仿佛浸润在春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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