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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死遁被继子皇帝抓现行》 20-30(第4/13页)
际上——
而是紧紧攥着那匕首,往自己的颈间横去!从此处回京,很难绕开北郊大营。若非要绕,走偏道,反而又更容易遇袭——殊不见殚精竭虑如朱津,也在那山间小道中折戟了么?
薛奕急切地说完,才把眼去瞧周儁的脸色。“知道了,这好办。”孟尚听他此言,松了口气,道,“太后昨日也叮嘱过的,只是如今城里鱼龙混杂,怕那人数不曾清点完毕,一时大意,混进去些逆贼反党。因此,手下人一时不曾顾得上,我这就让他们抓紧去——”
周儁原已走下阶,听着他说,又想到什么似的,猛地转身,看向有些被惊到的孟尚。
也不知周儁原先以为他的吩咐是什么,听完这话,却不是面色凝重,而是有些迟缓地露出近似恍然的神情,倒好似方才根本没想到这遭一样,再瞧薛奕正等着他回话,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应了,道:“没事,陛下放心,臣会断后,谅那逢珪也不敢出兵。”
这神情,加上这话,对于一军之帅而言,实在是有些过于天真了。薛奕听完,更觉好像一拳打偏了,没处使,也不知道他是刻意在她面前有所掩饰,还是面对着她,这周儁究竟还是他们原先少时那个顽劣莽撞,有些笨拙的表哥。
她有些茫然地张了张口,心里终究还是没底,方措辞着劝道:“睡上一觉!等我养精蓄锐,亲自拿那个逢珪是问!”
朱津见了,先是本能地一躬身,似有些担心,接着很快止住了动作,眯起眼睛,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明显的愠怒。
他盯着薛奕的动作,好半晌,才刚刚找回声音一样地开口。但面前的人是皇帝,所以他不仅不敢反驳,连话也不敢轻易接过来,只偷眼看周儁的神色,似乎并没有真的发怒,才绷着声音问:
“那……臣还传话过去吗?”话音还未落,那一群兵士哄堂大笑,很快有人骂他“想得美!”,也有人高声嘲笑,说着不大能听懂的淮扬话。
但周儁一收马鞭,似要开口,他们又纷纷止住了笑声。逢珪既然是朱津的谋主,那这天子嫁娶之事,少不得有他在一旁出那些馊点子。
但孟尚当然不知他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情情爱爱,还当出了大事急忙跟上,面带惊慌。
“你不传,她不就知道是朕在从中作梗了?”周儁又反问。
半晌,周儁把接到手中的糕点放回到御案之上。她轻轻地一挣,身旁的周儁就仿佛有所察觉,识趣地飞快松开手,又虚扶着她的手臂,在她耳边轻声说:
“嗒”的一声,很轻。她额头的细汗霎时滚落,滴在那匕首之上。
却也揭示了周儁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当然没有料到,薛奕话锋一转,竟提到了他。
朱津又再度叱了一句,但这回,薛奕却不答话,而是自顾自说了下去。
薛奕知道他听进去了,而且信了。于是她站起身来,轻轻笑了笑,不等周儁答话,便接着说了下去:
“昨夜陛下说的话,妾记在心里了,而且今日白天,心中总是放不下这些话,反复思量——无可否认,陛下待妾是优容的,妾不能不感激。才有了前日与陛下的约定。”
虽然周儁没有再抬眼看她,但周儁也没再有别的动作。“不必了,”薛奕却并未刻意放轻声量,而是下定了决心,又扬了扬下巴,示意周儁,“把那马牵来我看。”
她顿了顿,比方才甚至还要更顺畅,更轻快地说:“但是,这也都是权宜之法。陛下昨日怪妾不信你,不够交心,彼时,妾不敢直言。今日妾想来想去,觉得当时的回答还是不够妥当……不是没有逢迎陛下,而是对陛下……不公。
“七情六欲,是人都逃不过,陛下也没有错处。”“还算你有心。”太后点点头,应了,“去吧。”
于是周儁什么话也还没问,什么话也还没答呢,就又被太后四两拨千斤地送出了章德殿。
一出殿,顶着那夕阳明亮比午日的辉光,他眼睛眨也没眨,目光却是不禁飘向了章德殿的偏殿。
“不,”薛奕冷静地说,“不是‘我’,而是这个天子之身,你的身后名。”
二人离得并不近,她说话时,胸膛起伏,连那握着匕首的手也似是不稳,随着话语摇晃,险些擦出血印。于是朱津那灼热的视线便一直不自觉地往那摇晃的刀尖上飘。
他呼吸粗重,却又不发一语,面色黑得吓人,等到薛奕说完,才把目光挪回她的脸上,似是端详了片刻。
“好。”他道,“看来这十年里,你确实从我这里学了不少东西。那便说说看,你为何会觉得这个‘天子之身’能威胁到我?”
“纵然先前不知,”薛奕道,勉强笑了笑,“此刻试上一试,也知晓了——”语毕,周儁终于抬头看她。他的神情很复杂,仿佛仍然认定她所说的这一切,还是为了蒲望,还是这传话救人之举中的一个后手,但他还是清醒地、不可自拔地听了进去。
或者说,是陷了进去。
他伸出手来,然后,就在他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的意味时,薛奕便也伸出手,轻轻地将手落到他的手心中。
他不假思索地一握。
薛奕也没有挣扎,借着他的力坐进了他怀里,半倚在他的胸膛上。
二人的目光一直紧紧相缠,直到此时,距离这样近了,也没有挪开。周儁半仰着头,突然张口:
“你在可怜我吗?”
第 24 章 不急(加更)
那一刹,世界都仿佛静了静。
坐在周儁怀里,俯视着周儁,便好像觉得他确实也只是一个凡人。连这句话里的“可怜”二字,仿佛都带着些难以琢磨的味道,缠得人心里一涩。
薛奕定了定神,才想起这是在太极殿的正殿。她本能地回身,想看看殿内站着的那些下人,但很快被周儁又拽了回来。
“梁简已经滚了。这老东西识相的很。”周儁说。说到此,他才察觉自己说漏什么,又住口不言了。好在那人并不曾留意,只顾着打断他的话,把话茬往回引。
薛奕冷笑了一声。然而,且不论薛奕这边是不是刻意冷着他,就说十年前还在东宫时,以周儁那乖僻的性子,哪里是会送人信物的样子?他不扒拉薛奕的珠钗就算心情好了。
纵使有拨给徐家的赏赐,也不过是过一道周儁的手,他看也不看,又怎会记得。此话一出,周儁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恐怕也只有近前站着的此人才能察觉周儁在一瞬间流露出的凌厉杀意,但那人仍旧没有退让,只是也一笑。
于是这两日,薛奕费尽心思稳固宫内局势、笼络孙节,逢珪大抵也在北郊做同样的事,三方之中,唯有看似占尽优势的周儁,苦思半夜,忙了两日,最终信心十足地闯入了薛奕书房,就为表露这一回“真情”——
“忆往昔,谈旧情……这与你今日来降又有何干?”薛奕虽有所察觉,但只觉是他本性的乖张犯了,心下不以为然,见他敛了神情,睁着眼睛假作无辜地与她对视,还当他终于知晓轻重,也就不去管了。
但这一切,却在不声不响中落入了另一双眼睛当中。她听见自己冷静地问。他的手已经叩在腰侧的剑柄之上,轻柔地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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