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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死遁被继子皇帝抓现行》 30-40(第6/14页)
实话,她连眼皮也不愿意费心思抬一抬。一听这开头的铺垫,便知道杨氏口中所谓的“冷水”,无非就是什么日后没了宠爱,要在宫中过苦日子之类的尖酸的话——如果说先前薛奕担心,那也是担心杨氏认出了她的身份,既然只是这些话,她又哪里需要从杨氏嘴里听?
别的不说,杨氏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就站在她面前。
“那我就直言了。”杨氏终于笑了笑,洋洋洒洒道,“皇后或许不知,当年先帝也曾经是个情种,也曾经对心爱之人赌咒发誓,说此生不会有二心。结果呢?到朔安年间,每年,不,每月都有新人进宫。曾经被先帝恩宠打动过的人,再怎么不愿相信,看见一个个被抬进宫里的宫娥,也只能逼迫自己相信了。
“男人嘛,尤其天子,富有四海,情深的时候,确实恨不得把人捧到天上去。什么誓言都敢说,什么话都真心,可是你若是真信了,等过了那阵子,等他喜新厌旧,吃亏的只有自己。譬如……”
听着这些话,薛奕竟有一丝的不忍……难道杨氏真的要把自己的伤口剖开,只为了在立后大典的次日,说几句酸话?
一片沉默。
“哦对,我听梁简说,你在找含章殿从前的宫人?”周儁又问。
他问话的时候,连目光都没挪一挪,就像只是偶然想起,随口一问。
第 35 章 狼藉
但薛奕还是莫名地心里一紧。
不是说这事一定就要瞒着周儁,连薛奕自己也不记得当时吩咐骆英的原话是什么了。可是找人而已,还只是找她身边的宫人,周儁何必过问?就算是不放心,事事都要管,这问的也有点太细了。
谁不向往宫外呢?不过一只猫,都想逃便逃,可她这个堂堂的薛太妃,受尽“尊荣”,却不敢说出半句心声。
虽然只是在梦中,可是这难过也无比真实,再一次地刺痛了她。就连回忆里她与蒲望的攀谈,她此刻其实都记不分明了,但是那难过的感觉,昨日的,叠着今日的,一层层地从陈旧的回忆里透出来,教人不得不神伤。
他们后来一起走回了含章殿。
确实是件不重要的事。不出她的意料。
薛奕没忍住,一听便轻笑了一声。确实,这种事,问周儁素来是无用的,就算是天大的事,他睁着眼睛也能把白的说成是黑的。她摇摇头,又站起身来。
“你上前来。”他们都是这些将士的亲眷好友。
这些人,原本是洛阳城中守军的家眷,素日在城中或许还能多几分体面,谁承想一日“改朝换代”,原先受人艳羡的军爷倒变得朝不保夕了,个中滋味自难下咽。
但逢珪要降,他们又是最欢欣的那些人。
如此,这一众人马的翘首以盼当中,午时整,暖阳难得地照散了城门外那一片风沙,光芒隐隐晕开之时,遥远的马蹄声渐响,直到震颤大地。
薛奕骑着朱津那匹宝马,站在城门口最中央的位置,迎着烈日,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驱马上前。
哪怕只要是一个会些箭术的逆贼起了歹意,只需要藏在人群之中,一支箭,就能同取蒲望的命一样,也取走她的性命。
但她仍然这样大胆。
众目睽睽。周儁方才略显失落的脸又蓦地亮了起来。
薛奕冷眼看着,终于感到方才莫名紧张的心又平静了下来。
倒不是她有如此厌恶周儁,更不是她与太后有什么龃龉,不过是十年匆匆而过,她与亲父反目成仇,蒲望如今尸骨未寒,可同是十年隔阂,这对天家母子倒是一如既往地温情脉脉,母子情深。
放常人处,也不免齿冷,何况是薛奕。
但徐太后却不是要同周儁叙话,而是一眨眼,便扫过周儁身后那些精兵良将,尔后沉声喝问:
“这章德殿何时成了闹市口了?哀家侄儿一人送陛下回宫也就罢了——”
说罢,意有所指地看向周儁,轻斥道:“荒唐,竟带重兵进宫,你当真是昏了头了!”
周儁才反应过来,转头一瞧。
果然,方才二人的心思都放在了城外的逢珪身上。连薛奕也不曾注意到,身后跟着的是这样一支庞大的军队。
与朱津不同,周儁这行事,虽算得上粗中有细,却实在是有些粗了——
十年离乱,他竟还当北宫是他自己的宫室呢,进出一点不顾忌。
哪怕彼时朱津要进北宫,也得找个正经由头,他倒好,什么理由也不给,命人守好宫门,便从宫道一路,重兵随行,才把薛奕送回的宫。
直到徐太后点明了,他才恍然,忙给孟尚了个眼色,又走上前来。
他竟仗着那宫妃要避嫌,生生地逼着她把薛奕身侧给让了出来,几乎是抢过了薛奕的手,道:
似乎是全然信任周儁掌控徐军的能力,又或者说是,让这一城百姓都瞧瞧,朱津命丧黄泉不过几日,如今洛阳城一君一臣,云龙鱼水,早没了那些许州势力再钻营抬头的机会。若想再得势,有一条路,也唯有一条路,便是同逢珪一样——
降。逢珪就是其中一员。
不止逢珪,近有驻扎南阳的裴方,远有虽被逼造反,却仍与朱津有同袍之情的聂永,而朱津施恩过的将领可远不止这几人。
十年,或许对于百年一世的皇朝来说不算长,却足够让朱津的党羽遍布朝野。整个北方,也不过就是王家这样积威多世的豪强士族才能勉强抗衡,而想啃下朱津蚕食干净的这块肉,以如今羽翼未满的薛奕,必然不能真的大动干戈。她缺的从来不是大义,而是兵马臣僚,哪怕算上周儁也不能。
既如此,纵使杀了他的人是天子本人,仍不能那样大张旗鼓地宣告他的罪行——何况他真的有罪么?先帝那样昏庸荒淫的人都得承天意,相比而言,朱津御下理政,甚至算得上一句清明,否则也不会有如此多的人投靠而来。
哪怕已身首分离,朱津仍靠着这些无形地控制着她。
一时报仇的快/感过去之后,她当然明白这样的局势,她仍是被朝堂的局势推着往前走的。只要她还是那个聪慧机变的孤女,还记得这十年孤苦求生学到的一切,必定仍会以大局为重。
若不破这个局,她仍不过是朱津留在世间未亡的一件傀儡罢了。
而逢珪……他说得对,她不忍心。
这御座上所背负的不止是无边权势,甚至自她坐上这座位的那一刻,直至今日,她几乎从未尝过所谓的权力,朱津仿佛是那遮天乌云,打下的阴影一直笼罩着她,虽有朝上那些老臣勉力相护,可他们也是各有心思,顽冥不灵,如同一把一把将要烧尽的火,只能照亮她眼前的路,却又一直刺痛她。
曾有无数次,她漠然望着那破晓的天边,幻想自己如果真的能化作一只小巧的燕雀,从宫中凌空飞起,飞离这一切。
然而她不忍心,正是因为不忍心丢下自身难保却仍旧只因“天子”这个名头便舍身相护的宫人,不忍心丢下纵然母子分离却一直宽慰勉励她的太后,不忍心丢下这班对她吹胡子瞪眼的倔强老头,她才会一直俯首困在这名为天子的枷锁之中。
朱津大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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