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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死遁被继子皇帝抓现行》 90-98(第3/13页)
但再闻,那香气却是消弭不见了。
直到皇帝咬牙止住那低低的喘息,抬头怒视,似要再斥,朱津才猛地惊醒,放开皇帝。
他居然也是满脸震怖,退了两步。
明明二人短短一番对峙,他才是占尽上风的那个。
薛奕倏地转头回来,看向他。
除却刚才称不上寒暄的寒暄,以及薛奕一时兴起开的杀戒,这才是他们时隔十年,真正再度对视的一眼。
薛奕自是不确信,她才经历过这样的生死,手指都有些抖,谁也不肯信,谁也不能信。但周儁却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坦然。
或许是他当真没有二心……
但凭什么呢?凭她这副瘦弱的身躯,还是凭她那横死在南阳城下,称得上与她有血海深仇的父亲?
她看着周儁,却当真在那漆黑的眸中看不出旁的、可以供她猜测的情绪,那眼中,唯有满当当的赤诚。
天边云霄流转,那雁鸣也好,走兽的声响也好,或是潺潺的溪流声,仿佛在此刻才终于汇流而下。明光照着这马,照着薛奕,也照着周儁的半张脸,正好打在他那道还未好全的伤疤上。
在朝阳下,有那阳光映照,这伤疤倒是不那么可怖了,好像只是一道被小猫小狗抓花了的印子,浅了许多,也终于显出徐周儁原本那俊朗的面容。
他们确实曾经长相很相似。
相似到她被蒲望送入宫中为他替死时,除了用心侍奉周儁的孙节,更深露重,旁人很难辨出她的身份。
如今,周儁业已及冠,她呢,虽比周儁小上两岁,翻过年才十九,但若放在寻常百姓家中,也是该嫁作人妇的年岁了——这十年,姑娘的身段初显,在朱津面前的遮掩自然越发艰难,那胸前的绑带越发紧,紧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正因此,捆着这样一条条枷锁一般的绑带,就算她再不愿,也注定只能是那座上孱弱的一架傀儡。
她瞒得如此艰险。
可就算如此,那在京郊大营的一面,只不过是偶然,朱津便轻易戳破了她的伪饰。
而周儁呢?如今他的五官早已长开了,或许还与她有那么些许相似,但也只是些影子,轮廓变得硬朗,眉眼变得深邃,更是在连日的作战后有了浅浅的胡茬,愈显放达。
他或许是诚心想要拥护她,又或不是,但其实他的“心”,根本无关紧要。
薛奕终于想明白了这截,她抿住唇,轻柔地吸了一口气,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也伸出手来——
手指沾染着尘埃,仍然不掩其下细白的皮肤,甚至还有那指尖如玉一般的淡淡光泽。
这是天子的手,自然与周儁习武征战留下的粗砺的手掌截然不同。
她将手落在周儁手心里时,明显感到了那不同寻常的触觉。抬眸去看,果真瞧见周儁方才冷硬的面色似乎终于有了一丝裂纹。像是面上的恭谨被这肌肤相触的一丁点暖意轻易击碎,露出其中的……渴慕。
周儁小心地托住了她。
“这可一看就是好马,丢了多可惜!”
说着,甚至有人换上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扬起脖子问周儁:
“将军,这马要不就赏我了?可是我先瞧见的烟——”
众中,唯有周儁飞速地反应了过来,站起身,快走两步,也不顾他自己那直插地上的宝剑,就走回薛奕的身后。
薛奕闻声回头,有些僵硬地望向他。
“没有年节,还有别的节日嘛。”薛奕劝她,“元宵,元宵我们一定在家里过,好么?”
于是稀里糊涂的,元宵节也被这么定下来了。后来周儁知道这事,只评价了她两个字,“心软”。
看见这两个字的时候,薛奕简直要对着信翻白眼了。
她当然心软了,不心软,她能再同他周儁搅和在一起?不过她没再回信骂他,只是把信原样寄回去,上面批了几个字:“我不爱听。”
不知道周儁看见这信的反应怎样,总归他的信再来,已经相当识趣地改了说辞。
“那元宵,我出宫来陪你们。”
第 93 章 安宁
年节当天,宫中专门派了马车来薛府接人。大张旗鼓,但也一点不逾矩,毕竟薛飏的身份摆在这儿。
薛奕也难得地,不必心惊胆战地“享受”了一回万众瞩目的感觉。
说实话,这确实是无甚好享受的。不过偶尔来一次,不让人抗拒的,已经算是享受了。
尤其是——来接他们的人,不是旁人,而是骆英。
薛奕自是高兴的。
这一路上,她都在同骆英说她出宫后的故事,说得都有些口干舌燥了。转眼,薛奕话还没说完,车便已经到了宫门边上。
骆英扶着薛奕下车,然后,在她踏踏实实地踩到皇宫的土地上时,骆英才笑着道:“殿下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闻言,薛奕看向她,鼻子一酸,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了握骆英的手。
这一回,是姜太后亲自来接的薛奕。
见了薛奕,太后也是百感交集。二人对视片刻,太后拍了拍她的手。
其实薛奕原本是有那么一丝丝忐忑的,但见太后这样的态度,她心底最后的不安也消失殆尽了。
从宫门到宴的路上,太后同她说了些宫中的事。她走后,宫中最后几个愿意离开的太妃太嫔也一同离开了。现在嘉福宫反而没那么热闹了,连杨太妃也没了声响,日日吃斋念佛。
很难说这与薛奕的离开有什么干系,但要说没有干系,也不尽然。人嘛,总是要有人抢的东西才最觉得宝贵。或许她们目睹薛奕对宫中权势的不在乎,于是也觉得自己“奋斗”半生,得来的那点居于人上作威作福的权力,似乎并没有从前以为的那样金贵了。
“人人所求不同,我只是恰巧不求这个而已。哪有说的那样清高……”薛奕讪讪道。
“可我觉得,你的心性确实是非凡的。”姜太后道,“你不仅下定决心出宫,还在习惯宫外自由之后,不惧于回宫。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要非同常人的魄力的。”
薛奕几乎被她夸飘了。好在薛飏没在这太后车驾之上,没有说出些煞风景的话。她就这样,快活地这么飘到了宴会上。
家宴就摆在昭阳宫,那个薛奕住过许久,又已经离开许久的地方。
没一会,周儁便来了,与她一起坐在上首。她还是在皇后的位置。或许唯一有变化的,就是她手侧的位置,变成了带着周宁的融风。
宫中其实许久没有过孩子的声音了。
上回满月酒,那些太妃们便几乎是围着周宁转。现在周宁又长大些了,薛奕日日看见不觉得,但其实这孩子已经有些长开了,乌黑的眼睛一转,机灵又讨喜,更别提继承了薛奕的容貌,自然不会差——长辈见了,没有不喜欢的。
若说上回满月,那些太妃还有三分说客套话的意思,那么这次,时隔三个月再见,她们简直对周宁喜欢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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