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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死遁被继子皇帝抓现行》 90-98(第4/13页)
唯独在这永乐宫之中,那夜朱津所谋划的宫变似乎没留下什么印记,宫人里,该浇花扫叶的,该护周宫禁的,皆照旧勤勤恳恳地忙碌着。
冬日里,寒风萧索,枝叶凋零,这宫里也少了几分生气似的,仿佛那石雕一般。一个一个地刻画着这些宫中栩栩如生的身影,虽透着一种千万年不能移的古朴,却也是没甚颜色,除却零星两三支寒梅,满目尽是单调的萧墙。
唯有那宫内白日里仍燃着的烛火,还有大军回朝,那马蹄声、行军声与漫天火光才终于注入了些许生气,唤醒了这一整个宫室。
宫人之中,有人紧张,有人欢欣,奔跑着去禀告太后,但这些人大都被这样近在咫尺的战争与宫变所震慑——章德殿那些死于朱津之手的宫人的血都还未清洗过,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听闻周儁携天子回宫,大抵只有太后本人是松了口气的。
她虽扶着皇帝与朱津对峙十年,其实也许久不曾出过这永乐宫了,平日里韬光养晦,但听闻此消息,倒主动唤了人来,打点精神,带着一众宫人去往章德殿。
正好与刚回宫的薛奕撞上。
这边薛奕的御驾才落下,那边太后也刚从宫道行来,下了辇驾,这三人就这么在章德殿前碰了面。
薛奕默声,把眼去瞧周儁的反应,周儁呢,与其母十年未见,虽随着薛奕一齐下马,那目光自是如炬一般地落在徐太后的身上。
毕竟母子连心。“只是朕不善弓马……”一剑。
出自她在宫中被娇养惯了的细瘦双臂,却仍是雷霆万钧。
或许是这十年帝王终究有所助益,多少沾了些“龙气”,又或是这剑当真是锋利极了,吹发立断。
这一剑,当真把朱津的脖子生生砍断了!
只听一声可怖声响,朱津的头就这么被砍断,跌落在地,只在这崎岖的道上滚了一小段距离,仍在薛奕的脚边,停了下来。
看他那面容,方才那一瞬间,被薛奕所刺时,竟没有丝毫变色——
面上竟仍是诡谲而放肆的笑!
众人始料未及,一时都愣在原地,不敢作声。不止是不曾料到朱津就这么坦然地被薛奕杀了,更是不曾料到这个被困了十载,世人口中可怜隐忍的小皇帝竟有这样的胆量!
恐怕连薛奕自己,在真正将朱津斩首的前一刻,也不曾猜到自己竟真能做成此事。
当那贼首落地,她手里的剑也失了力。
血喷溅而出,在她意识到之前,便溅了她一身,一脸,甚至飞进她的眼睛中,染红了整个天幕。
刺痛从眼里传来。
这漫天血色不曾掩住的,唯有朱津那滚了两圈,正好面朝她的头颅。她盯着这一个断头,盯着朱津面上那就算没了生气也依旧挂着的诡笑——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是的,她是梦见过这样的情形,终于能手刃朱津。
但这又究竟与梦不同。她可以被某个不知名的兵士救起,也可以被某些忠心不二的将领救起,唯独周儁——
这身比朱津好不了多少的行头,这样狼狈到需要他亲自救助的局面……
薛奕努力地回想着十年前,那些遥远,并且早已因看似无用又引人哀思而被她深埋的过往,仍然很难描摹出周儁当时的性子。
这不奇怪,他们原本就只见过几面?或是十几面?况且每次见也是母亲带着她进宫,没有什么新鲜的事,她只记得娘娘——如今是太后了——行事利落公允,但周儁,这位徐家所拥戴的太子,却是顽劣暴躁、心胸狭窄。
她勉力回想起的旧事,尽是些坏印象。
这样的人,若说坏,倒不至于是个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但若是他掌权了,像如今这样,坐在马上,对朱津出言不逊,更是就驱马到她的身侧,俯视着看她这样的窘态——
他真的不会以权谋私,甚至大摇大摆地昭告天下,坐回那个御座之上么?
薛奕猛掐自己手心,才教自己从这无边的猜忌中清醒过来.
她抬头,一看朱津也正在看她,抿着嘴,神情难辨,直到她也望过去时,才露出一个莫名的微笑来。
朱津不是蠢货,如今落入周儁手中了,又是被周儁亲手所捉,也不可能就为了所谓的骨气去硬碰硬。
不一会,他就从那马上又下来,甚至还分心去安抚了一下这匹马,才由着一个士兵将其手缚住,慢慢地从人马中走出来。
她急促地呼吸着,胸膛起伏,却也同众人一样,呆立在原地,仿佛这一剑已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紧接着那头颅滚动的最后一下,她手中宝剑也在脱力之后骤然跌落,插入地上。
正在这时,那被她砍去了头颅的身体才颓然倒下,倒在薛奕的身后。
而薛奕,纵然再僵硬,也硬生生撑着,不曾在周儁面前瑟缩一下。
然而周儁此番走上前,竟不是为了查看朱津,或是稳住形势——
他上前,一把握住薛奕的手腕,几乎是扶着她一般地把她的手臂拎高,转身,朝向呆若木鸡的众人,扬声喝道。
周儁闻言,那双眸霍地扬起,看向她。
二人视线相对,她才瞧见周儁面上的冷静慢慢地恢复了,又仿佛是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眨眨眼睛,露出一个没有芥蒂的笑来。
“那臣为陛下牵马。”他说。
他答得比薛奕想象得还要快,还要干脆,也不等她再把刚握进手中的马鞭再递过去,他便伸手,有些逾矩,又像是无意地从她手中把马鞭拾了回去。
接着,周儁一回头,看向正看着他们,大多面露讶异的那帮兵士。
“收拾好行装,带上那逆贼的尸首,随我回城!”
此处虽距离京城不远,可毕竟也是朱津马不停蹄逃了半日,才堪堪逃至这山脚下。且不说这小道曲折坎坷,就说这么长的路,要让他周儁一路牵马回京,确实有些难为情了。
薛奕原本也不过是想让他做做样子,借而传出些君臣美名,也好日后在朝堂上多几分说话的契机。
但周儁还真一声也不曾抱怨地迈开脚步,那些兵士都还未反应过来,他便头一个往回走了。
此等诚意,若是演的,恐怕又有些太高估他的演技了。
薛奕坐在马上,她确实没说假话,她不善御马,要在这样高大的马上稳住身形,对她而言已是费心的事,但周儁牵得稳当,她偶尔分出视线去瞧时,他原本那几乎全部落在她身上的心神又几乎都被这马儿占据了,连她的几次注视也不曾察觉。
看起来,周儁确实甘心为她牵马,不问他事。
一行人,就这样慢悠悠地沿着朱津来的路,一直行了足足近两个时辰,才迎面撞上那大股的追兵。
自然是徐军的兵。拒朱津分兵而行不过半日,那追着大军而去的这股追兵竟也大破朱军,乘胜而归,甚至绕道至小道来迎周儁了。
薛奕远远瞧着那尘土飞扬,心下微动。
领头的人,她竟也认识。
是她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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