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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死遁被继子皇帝抓现行》 90-98(第7/13页)
的喘息。
第 95 章 郑重
薛奕从来不知道,“孩子”,这个再单纯无比的词,居然还能有这样暗昧的,惹得人浑身发烫的意思。
周儁举着这个大旗,一遍一遍地在她耳边讨饶。到后面,她几乎觉得自己是一个快涨破的水泡,被他念的这些咒给撑得满脑子混沌,神魂.颠倒,一会儿是光怪陆离如水光一般的梦境,一会儿又是摇晃的幔帐,额头的汗水不知何时已经流下,甚至落入眼睛当中,激起一阵麻木的刺痛,又隐约裹着丝丝缕缕的快.感。
终于,在某一刻,天光大涨。
又或是早便已经破晓,只是她一直沉溺其中,就算睁着眼睛,也只是尽力地在昏昧中描摹着周儁的呼吸。所以她也放纵着那种错觉,就像仍旧身处于安心的黑夜中,就像什么也不必担心,在明日真正到来之前,享受着这被人为地操控着的,拉长着的,短暂的欢.愉。
当某一刻她醒神时,那明媚的霞光也像早便等着她一样,温柔地将她包裹,像是最广阔的浪潮,一下子充盈在了这一方天地里。
众人之中,唯有那谋士见朱津沉吟,似有旁的吩咐,心领神会地留了下来。
此人姓逢名珪,字彦璋,乃是河内怀县人士。“怎么,除了孝适,都觉得我应当再派些兵马,以平青州之乱?”
孝适,乃是张衷表字,也正是先前头一个说话,与裴方有旧的那个朴实偏将。前朝暗流涌动,皇帝未尝不知。
正如孙节所述,今日辍朝,皇帝没去别处,反而去了徐太后所居的永安宫。
要说这徐太后,确实也是非凡的人物。
不说她与蒲望这一层姐弟关系,就说她在先帝后宫,从区区一介宫女爬到后位,靠的可不是蒲望。
是尤胜常人的定力与心性。
她知晓自己家世不好,容貌不过清秀,难以与这一宫的姹紫嫣红争辉,所以远离这宫中浑水,从不张扬。也知晓掖庭的艰辛不过是一时的险阻,只要熬过去了,待其子成人,自有另一方天地,所以修身养性,安稳度日。
果然,被她等到了先帝长子病逝,又被她等到了四地叛乱频发——先帝只剩她膝下这一个儿子,要立太子稳定宗室,还能有旁的选择么?
甚至蒲望的得势,也是因为她升了贵人,此后又封后,因为他从一个满面烟灰的铁匠一跃而成了太子的母家。
本朝虽也曾经历过外戚干政的弯路,先帝毕竟在皇位多年,必然更是懂得不能助长外戚的道理。但那毕竟是其他世家豪族。
而徐家,原先不过是打铁的而已。
不足为虑。可谁又敢问朱津呢?
孙节一声通报,满朝大臣顿时喧闹起来。听那声量,这里哪里像是个朝廷,倒更似是城门口,甚至是街边闹市,一时各说各话,喧声不断。
那朝上一片纷乱中,终于有一两个机敏之人,反应过来,在孙节离开之前叫住他,问:
“不知陛下可安好?现在何处?”
天子自然是安好的,显然,后半句才是他们想问的话。那孙节转眼一看,那朱津竟也笑着望向他,似是等着他回应的模样。
孙节止住步伐,回头,老脸上堆起笑意,对殿上众臣躬身。
“诸位放心,陛下现在永乐宫,有太后陪着叙话呢。”他顿了顿,又冲着朱津一笑,“不过是昨夜受了些寒,今日起来惫懒了些,不是甚么要紧事。”
此话一出,大抵是明白了话中暗含的机锋,那朱津脸上笑意越发深了。
孙节想必是发觉他安插至宫内的人了。
逢珪行事虽谨慎,但防不住这些送进宫里的暗桩实在不少,或许有那么几个在孙节面前露馅的,又是在这样的非常时机,要往宫里送人,本就显眼。
然而,朱津更不是能受孙节敲打的人。
这老东西还活到今日,几乎全依仗皇帝的心软。若不是皇帝用惯了他,照朱津的性子,恐怕早寻了个机由把他打杀了。
是,内外宫的确有别,他昨夜能夜闯寝宫,凭的是战事情急,今日若再发难,就不是他的性子了。
何况,孙节这话也不假。“你应当担心的不是他,皇帝。”
“不,朕不担心他。朕担心的是南阳城下那一整支军队,究竟能不能顺利抵京,更甚者,究竟能不能继续举着那‘勤王’的大旗。”
话说到这个地步,再愚钝的人也能明白过来,他们谈的分明不是蒲望。
而是传闻中,那个出身卑劣,不得蒲望看好,又孤身撑着徐军大旗的——
蒲望之子,周儁。“朕对他的那点孺慕之情,早在九年前,在与这一样的冬日里,被他弃如敝履。时至今日,还有什么可痛心的呢?”
很快,孙节入到长秋宫内,恭恭敬敬地把皇帝又请了回去。
闻言,太后轻笑了一声。
皇帝这才转过身来,正在这一瞬,但见他身后那原本隐隐泛白的天幕,仿若天河倾斜,挥毫写意,那原本被暗暮压住的明光转眼迸发了出来,朝晖洒向漫漫天穹,再落到他肩上时,已是粲然夺目的金光。
“人道是知子莫若父,知女莫若母。”太后缓声道,似乎并不接受皇帝划清界限一般的辩白,仍谈着那人,“他虽顽劣,却必不会行谋逆之事。”
语气却是非同寻常的熟稔。
“他毕竟离京多年,人心难测,谁说话也不算数。”皇帝缓声道,“何况……他若来讨这个帝位,你当真觉得是谋逆么?”
说到最后,皇帝的声音越来越轻,那轻飘飘的话也化一股风,散至天际。
太后抬起有些混浊的双眼,二人对视,少顷,正在皇帝摇了摇头,正要转头再去瞧那旭日初升时,太后又开了口。
这回,却是终于在说蒲望了。
“伯悌之死,乃是意外。陛下痛心,也是难免之事。人死不能复生,但那信中既然说徐军已全军缟素,这南阳之事未尝不能有转机——”
片刻沉默。唯有一声在宫道回响而显得明晰的脚步声,自远方传来,远远地,能瞧见一个身影从前殿小步往北赶,显是孙节已在朝上传完御旨,回来了。
皇帝收起放在栏上的手,走回殿内。
“朕并不痛心。”这声音顿了顿,
朱津此时按捺不发作,未尝没有这些考虑,只是,再要往里探究其深意时,朱津脸上的笑意便倏地收了起来。
他利落地转身,几声“诸位”便简单控制住了孙节不曾压住的局面——有他发话,自是无人再敢私下窃语,殿上唯有一阵颇为诡异的死寂。
“陛下此番受寒,原也赖我。是昨夜有急报传来,情急之下,我只能破一回例,深夜入宫,或许因此害得陛下——”
朱津说得缓慢,说得也同样隐晦。面上仿佛是在“罪己”一般,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地踩在了众人最想听到那一个方向——南阳。
只是,说到一半,他便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竟看向了朝中几位年过半百,鬓发花白的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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