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花赋: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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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散开大半片襟口。

    烛影摇红间,里头壁垒分明的精壮胸膛赫然入目,连着隐入腰下的紧实肌理,透着股子贲张的野性。

    方妙意只觉得周身水气都要被他蒸腾干净了,心道皇帝绝对是故意的,就拿这副好皮囊来色诱她!

    “陛下怎也不掂量掂量,自个儿嘴里都在胡诌些什么……”

    她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推皇帝胸膛,又羞恼地直埋怨:

    “什么命不命根子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这话到底没法儿往下接,她索性把锦被往上一扯,把半张脸都藏起来,只露了双水濛濛的杏眼在外头。

    陆观廷隔了一息的工夫,才从喉咙里闷闷滚出几声笑,像是恍然开悟。

    他单臂撑起身子,探进被窝里摸摸索索,不多时便捉住了她那只躲闪不及的柔荑。

    紧接着反手往身前一带,故意烫了她一下。

    “这回倒真是……”

    皇帝俯下身,轻轻叼住她耳尖儿,呵气道:

    “甭管是哪个命根子,都在你手里了,嗯?”

    方妙意被烫得一哆嗦,当真握也不是,扔也不是,掌心里沁出汗来,湿糊糊的。她实在没法子,只好闭着眼,又羞答答地伸出另一只手去,将那惹祸的烫手山芋给囫囵托住。

    平素在榻间,皇帝闲不住,最爱变着法儿地探索她的隐秘。但她是个光图享受的,从来不爱去摸索皇帝。

    直到这会儿,她还觉着那物事儿委实神奇,像个藏了火的大怪物。不知哪下子弄不对劲儿,立时就要抖起威风。

    窗外有月光淌进来,将夜色熬得漫长。

    “唧唧吱!唧唧吱!”

    纱屉子底下藏着几只蛐蛐儿,正紧着嚷嚷个痛快。

    许是它们也能参透天机,知晓待到上秋天气凉透,自个儿的命数就要到头。

    这会儿索性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跟回光返照似的,没完没了地振翅叫唤。

    方妙意耳听得夏虫们吵闹,自个儿却连抬手的力气都要告罄。出了一脑门子的汗,也不知是累得还是臊得。

    她肠子都快悔青了,方才怎么就没狠下心,把这作怪的物件儿给甩出去?

    不好顽,当真一点儿也不好顽!都是白忙活。

    陆观廷凤目半眯着,瞧她那副力不从心的娇样儿,直笑话道:

    “只知道吃白食儿,受用的时候挺欢,要出力了就叫苦连天。瞧瞧这天底下,还有哪个能比你更好吃懒做?”

    方妙意才不管皇帝在数落自个儿什么,权当是过耳微风。被絮叨烦了,便在心里忿忿暗骂:谁能跟他比呀?天天龙马精神的,也不知哪儿来那么旺的火气。

    她闷在被窝里喘不过气儿,眼珠一转,便理直气壮地撂挑子:

    “不成了,要憋坏了……”

    “恶人先告状。”陆观廷不畅兴地闷哼两声,却还是依言松开她。

    玉白纱衣早不知褪到何处,丁香绸料也蹭开来,松松垮垮地挂在胸前。她翻过面儿去,半卧在牙席上。红绸带子被皇帝解了拿去顽,青丝便散开来,有几缕湿乎乎地贴在肩头,又顺着颈子蜿蜒向下,没入玉笋春藕。

    见她在席褥上娇慵横陈,腰身细瘦伶纤,偏生胯骨处又生得极柔婉,勾勒出一段玲珑起伏,皇帝的凤眸不自觉暗下去,慢吞吞地从背后贴近过来。

    耐心等了一会儿,见方妙意没动静,皇帝喜上心头,这才抬手虚拢着她,窸窸窣窣地磨蹭亲昵。

    月沉天际,暗香浮动。窗下的蛐蛐儿还在恣意鼓噪,一声叠一声,不知疲倦地吟诵夏夜的尾巴。

    帐子里却静下来。只余两道呼吸,一重一轻,一深一浅,缠缠绕绕地搅在一处。他身上的沉水香早散了,如今全是她的味道。温软清甜,像雨后新开的栀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皇帝忽然低笑一声,把鼻尖儿埋进她身前,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

    大啊小啊的,她没听清,也懒得追问,只娇哝着催他快睡。

    皇帝轻“嗯”了声答应,却没闭眼,只悄悄低头吻她发心。

    蛐蛐儿又叫了一嗓子,高亢嘹亮,像是要把逃走的月亮喊回来-

    出了伏月,日头便不如先前那般毒辣。晌午左右虽还是照样儿热燥,可早晚的风已经带了哨音,总得翻出件夹绸小袄来披着。

    金风一刮,秋高气爽,原是挽弓行狝的好时候。

    若是依着往年老例儿,皇帝在园子里避完暑,便该顺着官道继续北上出关,浩浩荡荡往东山围场去,耀一耀天家武威。

    可眼下这形势,陆观廷绝不肯轻易离开京师重地,便只道初秋霖雨繁盛,北行泥泞难走,暂罢东山行围。

    常言道,爹娘跟儿女是远香近臭,天家父子也是寻常人,自逃不开这个理儿。

    何况皇帝跟太上皇隔三差五见一回,都未必有多亲香。长年累月杵在一个园子里,磨牙拌嘴的事儿更多,早晚又要搓火生祸。

    既如此,陆观廷也不愿干耗到八月中秋,叫司天监挑了个黄道吉日,便吩咐起銮回宫。

    大伙儿出宫避暑时,那是拔着脖子盼,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儿。如今要往回折返,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难免丧气。

    主子们倒还无妨,横竖乘的是宝马香车,住的是行宫驿馆,不显多熬煎。

    底下宫人们可就苦了,除了主子身边的得用侍女,余下多半都得靠两条腿儿随行。心里头不乐意回那四方见天的金丝笼,步子就迈得拖泥带水,磨磨蹭蹭的,竟比来时多耗了两日,才堪堪瞧见紫禁城的红墙黄瓦。

    刚一回到宫中,又是好一番折腾收拾。坤宁宫里乱哄哄地搬箱笼、归物件,人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巧云腾出手来,搀了一把在廊下干呕的玲夏,宽慰道:

    “玲夏姐姐,您先回屋里歪一歪罢,主子跟前有我和巧月。瞧您这一路上吐得翻江倒海,脸都黄了,还没缓过劲儿呢?”

    巧月正捧着妆奁盒子,闻言也连声帮腔:“可不是?玲夏姐姐指定是这大半个月连轴转,累狠了。”

    “往常在马车上伺候娘娘,也没见您这么不经晃悠。这会儿吐得脸都没血色了,定是头昏脑涨得紧,赶快回去歇歇。”

    玲夏拿帕子掖了掖唇角,清楚自己并非全是因为车马颠簸,心里揣着事儿,便也不敢托大,勉强挤出笑容谢过这姐俩,才脚步虚浮地走回下房。

    阖上门扇,将外头的喧闹隔绝开来,玲夏这才长舒一口气。

    趁着这会儿四下无人,她挨着炕沿儿坐下,做贼似的哆嗦着手,悄悄儿解开腰间束带。

    指尖贴上小腹,细细一摸,竟觉着比在行宫那阵儿还微微凸出些许。

    回程这段路上,她胃里翻江倒海,压根没沾什么油水,断不是吃丰腴了。

    再算算日子,癸水已是数月未至。

    玲夏咬着指甲,心头猛地一跳,这十有八九,是真的结下珠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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