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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宫花赋》 80-90(第5/22页)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心中非但不惧,反倒极其高兴,面上都激起一层红艳艳的喜色。
她小心翼翼地把衣襟儿拢好,在狭窄屋地里转起圈来,兜不住地春情翻涌。
她在心里头美滋滋地盘算着,等会儿把这喜信儿透给荣葆,他指不定得乐成什么疯样儿呢。
正畅想得入神,门板上忽然传来三声轻叩,顿了片刻,才又补上略重的一声儿,正是两人早先对好的暗号。
玲夏眼睛一亮,赶忙踮着脚尖扑过去,利落拨开门闩,将荣葆拉进来。
荣葆一闪身进到屋里,摘了头顶纱帽,又拿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热汗。
“我的好姑奶奶,怎么又火急火燎地递信儿叫我来?”
他压着嗓子,连喘了好几口粗气:“外头可还有一山高的琐碎差事,等着我去料理呢。”
玲夏见他这般满头大汗的狼狈样儿,只抿嘴一笑,转身从炕几上倒了杯茶水。
眼瞅着荣葆咕咚咕咚灌了半盏茶,把热汗逼下去些,她这才挨近前,忽然捉住他手腕子。
荣葆一愣,还没等回过神,手掌便被玲夏直直按在她肚皮上。
“你摸摸,我身子……不大对劲儿,像是有了。”玲夏羞赧地垂下眼睫,又将近来的诸般异样,同他仔细地说了一通。
她红着脸,只等身边的男人欢天喜地地抱起她来转圈。
可等了半晌,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压根没有预想中的狂喜。
玲夏只当乐傻了眼,便悄悄抬起眼眸去瞧他。
谁知这一瞧,竟对上一张凝重至极的脸孔,荣葆额头上的汗珠子,竟比方才落得还要急。
“你不高兴吗?”
玲夏的一颗心瞬间像是掉进冰窟窿,掌心陡然发凉,怯生生地摇了摇他袖子。
荣葆猛地把手从她腹前收回来,死死攥紧拳头,连带着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抽搐。
他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抑着怒火,死盯着她问:
“那回完事后……你没吃药吗?”
玲夏叫他这眼神刺得心头一缩,心虚地咬住唇瓣,到底不敢说实话,只含糊其辞地找补:
“我是吃了的,但兴许是那药不顶用。”
她又急忙攀上他胳膊,絮絮叨叨地描绘着一幅好光景:“不管怎么说,咱们有孩子了!等过几日,我便求皇后娘娘发个恩典,放我出宫去。”
“到时候,我就住进你在外头置办的宅院里。”
“等你每日下值回来,咱们一家三口守在一处,热炕头热饭食的,不好么?”
玲夏满脸都写着对将来的憧憬,两片嘴皮子滔滔不绝,荣葆却是越听,脚底板越往上冒寒气。
她想得倒是轻巧!
他荣葆是个什么身份?那可是坤宁宫的首领大太监,有多少乌眼鸡在暗处盯着他!
把玲夏弄出去生孩子,万一被人察觉,万一追查起来……荣葆只觉腹下剧烈幻痛,脖颈子也凉飕飕的。
“之前在园子里的时候,你为何不说?”他喘着气问。
玲夏话音一顿,嗫嚅道:“我那时候还不确定……再说回京还有这么长一段路要走,我怕这孩子没福气,半道上就掉了,不想叫你空欢喜,这才没告诉你。”
荣葆心里顿时冒出个念头,若是真能跌没了,那才是老天爷开恩,祖宗保佑!
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在屋里焦急转圈儿。在宫里灌红花打胎,那动静太惹眼,绝无可能瞒天过海。
找个冤大头栽赃赖账?可这深宫内苑里除了皇帝,剩下的都是不带把儿的太监。
想把这屎盆子往万岁爷脑袋上扣,简直难如登天。倘若她在园子里早早透个底,他拼着这条贱命去钻营筹谋,说不定还真能寻个乱子,把这孽种赖到疯疯癫癫的太上皇头上去。
如今可好,都挪回这密不透风的皇城根底下了,又叫他怎么办?!
玲夏越瞧越不对劲儿,泪珠子扑簌簌滚落下来,顺着下巴颏儿砸在裙面上。她揉了把眼睛,声音哽咽地问:
“荣葆,你不想要我们娘儿俩了,是不是?”
荣葆闻言,赶忙顿住脚步,使劲掐了一把大腿肉,强逼着自己在这节骨眼上镇定下来。
千万不能乱说话,刺激了这个死心眼的蠢女人。
万一她想不开,跑到主子跟前哭天抢地地抖搂出真相,大伙儿全得结伴下油锅。
对,得先拿软话糊弄住她,稳住阵脚。
只要熬过这一阵儿,他总能咂摸出个妥当对策来。
荣葆沉下心,慢慢走回玲夏跟前,勉强扯开一个笑,难看得要命。
“你先别跟娘娘说,”他放柔嗓音,低声哄道,“这事儿我再合计合计,寻个稳妥法子,保准儿能把你们娘儿俩平平安安地挪出宫去。”
“乖,甭急,你只管踏踏实实地信我。”
玲夏闻言,这才止住抽噎,胡乱拿手背抹了把眼泪。
她默然半晌,最后还是抿着苍白的唇,顺从点头。随即身子一软,死心塌地靠进荣葆怀里-
方妙意这趟归来,头一桩事竟不是去瞧她新得的安乐窝。
脚尖儿刚点上四九城的实地,她连头面都顾不上掠一掠,便拽着皇帝衣袖往外蹽。
陆观廷见她眼目澄亮的模样,倒也不扫兴去打听,只由着她领路,溜溜达达地往南边走。
暮色四合,宫墙的红在残阳下显出几分苍凉的厚重。待虎踞龙盘的门楼子影影绰绰露出个尖儿,陆观廷凤眸微眯,忽然反手一抄,将直蹦跶的方妙意给拽回身边。
“你想出宫去顽?”皇帝扬眉问道。
方妙意立马摇头,又俏皮眨眼道:“臣妾就是想去正阳门外,办件小事儿,一眨眼的功夫就回来。”
说罢,她也不等皇帝发话,扯着他的手便要往那逼仄的掖门侧洞里钻。
陆观廷见状,不由轻笑出声:
“朕就杵在你跟前,大内皇城哪处去不得,偏要鬼鬼祟祟地钻偏门?”
方妙意怯生生地问:“这……这正大门也能随便走?当真不会坏了规矩么?”
“这有什么的。”
陆观廷不以为意,随即下颌微抬,给宝瑞使了个眼色。
宝瑞是皇帝肚子里的蛔虫,见状赶忙甩着拂尘,一路小跑上前。他吊着尖嗓门儿,便冲那几个正嘿咻嘿咻推着千斤大红门的禁军侍卫吆喝开了:
“都停手,停手!没瞧见万岁爷在此?”
几个孔武有力的侍卫听见动静,赶忙撑着手里寒光闪闪的长戟,单膝砸在青砖地上:
“给万岁爷请安!”
甲胄碰撞间发出一阵闷响,唬得周遭连个喘气的声儿都不敢有。
陆观廷握着方妙意的手,大喇喇地从正阳门中间的御道上跨出去。
“欸……陛下,您甭走那么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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