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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玉念》 20-30(第6/17页)
他看了看身侧的谢昭,又看了看不远处桌上的卢大人。
谢如明准备把谢昭和卢瑾的婚事拍板定下来。
这事不难。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只要他开口说这二人之间有婚事……儿子、老卢,谁能开口驳他?
他是寿星,身上诸多光环加身,他说出来的话,谁能当众反驳?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在这了,这话只要一说出口,就算是定下来了。
想到这,谢如明心里更是得意。
他瞥了眼谢昭,心道,斗了这么久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听家里的安排。
儿子终究斗不过爹!
谢如明难掩心中激动,拍了拍谢昭的肩膀站起身,而谢昭仍旧带着体面的微笑看向他。
“列位!……”谢如明举杯说起话来,都是些寒暄客套话,千篇一律。
他噙笑说完,宾客们俱都拍手以赞。
掌声尚未停歇,谢如明话锋一转,说道:“今日还有一件大事,”他又拍了拍谢昭的肩膀。
谢昭面上不露厌恶,只是眼底略有寒芒闪动。
“犬子谢昭,婚事将定,将与卢……”他举起酒杯,朝着卢大人所在的方向看去。
可这话没说完。
这话永远说不完了。
背后传来剧痛,谢如明尚未反应过来,周围便已尖叫出声,他疑惑回望,只看见抵着自己背脊的一张狰狞的脸。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谢府小厮的衣裳,脸上满是岁月磋磨的痕迹。
谢如明认识这张脸。
“魏齐……”他喊出这人的名字。
苍老的眼中渗出泪水,疼痛感传遍全身,鲜血是后涌出来的,从嘴角缓缓流下,混着口水,打湿衣襟。
肮脏不堪。
魏齐抵着匕首,不停用力,直到匕首完全没入谢如明的脊背,只留个短短的把在外面。
确认谢如明会咽气后,魏齐松了手,看向谢如明身侧的谢昭,脸上狰狞未退,他开口刚要说些什么,就见谢昭拔出身侧侍卫的长剑,划破了他的喉咙。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谢昭衣袍纷飞,剑锋寒芒毕露。
鲜血被气管中残余的气体推出脖颈,喷洒在谢昭的脸上。
俊美的脸上此刻带着恰如其分的错愕和愤怒,染了血,再添几分邪狞,是非常合适且应当的表情。
父亲惨死眼前,他举剑斩杀仇敌,就应该是这个表情。
可周围人惊叫着逃跑,只有魏齐看的真切,谢昭的眼中是那么平静。
魏齐盯着他,倒地前艰难吐出两字:“小人……”这是魏齐的遗言。
他还想说更多的话,他想让满院子的人都知道,宰相之子、吏部尚书、朝廷二品大员谢昭,是个小人。
是他助自己从流放地回京,是他用银钱做饵,用孩子们的良籍做饵,引他来了京城,逼他来杀谢如明。
这一切都是谢昭指使的!
魏齐的眼神看着逃窜的人群,他看着奔去抱着父亲的谢昭,好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但他好想大喊:“是谢昭!他不想担上弑父的罪名,所以假借了我的手行事!”
可瞳仁渐渐灰败,魏齐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十二年前,他为了永绝后患,派人追杀因患病故而晚于家人上路的谢昭。
事未成,那年江南突逢大雪,两驿之间间隔遥远,押送谢昭的兵卒带着谢昭留宿民宅……
多好的下手机会,怎么就没死成呢?
魏齐始终想不明白。
之后再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一错再错。
没能杀死谢昭,十二年后谢昭起势,自己死在他剑下。
都是应该的。
众因成果,都是应该的。
谢昭跪抱着父亲,看着他挣扎着想要说话,抬起的手在空中摇晃。
谢昭的面容比往常更冷峻些。
他脸上挂着悲戚的表情,却用极低的声音对谢如明说:“父亲,你死的容易了些。”
趁着他因公外出之际偷偷接了玉念来京城,谢昭陷入被动,只来得及给谢轩送上一碗毒酒。
一昼夜从禹州奔回京城,顶风跑死两匹马,可一进宅院,看见的却是瘫倒在雪地里的玉念。
先是失去母亲,再是险些失去爱人……
新仇旧恨,谢昭只觉得谢如明死的太便宜太轻松了。
谢如明双目瞪大,瞬间想通一切,然后合上眼,死去。
前院的喧闹没有传到后院。
刑三带着护卫守在小院门口,院子里,习嬷嬷陪着玉念叠纸。
秋季姗姗来迟,清风把树叶从枝丫上吹落,打着旋儿落在玉念折纸的桌子上。
她不在意地拂去。
澄澈的眼珠盯着习嬷嬷的动作,像模像样地也折出一把宝剑。
她挥着纸做的“宝剑”,嘴里发出咻咻的声音。
习嬷嬷哄孩子似的问她:“宝剑是做什么用的呀。”
“惩奸除恶!”玉念学着南戏班子里的词,说的极端正。
说完,她把那宝剑握在手里,很认真的和习嬷嬷说:“没有坏人了。”
玉念的世界里没有坏人了。
崔美华是朋友,宋明是笨但不坏,嬷嬷是好人一个,叔叔那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而且叔叔帮她惩治了婆母,谢轩又已经死了。
叔叔是这世上顶好的人,再没人比他更好了。
玉念如此想着。
而此刻,谢昭站在庞氏和谢轩的院子前,火苗在他眼底跳动。
高门深户,朱门绿瓦,表面光鲜。
谢府是个邪窟,朱红的府门像是一张血盆大口,吞吃下多少不可声张的丑事。
他想起流放路上草席裹尸草草掩埋的大哥,庞氏是他枕畔之人,他怎会不知妻子与父亲的奸情?
谢轩年岁渐长,谢诚看着这个“儿子”,心中怎会没有苦闷?
还有那日,他奔去父亲院中时,衣衫不整的父亲和大嫂,更有在床上,咬着被子不让自己尖叫出声,不让丑事外扬影响谢昭,以至于牙龈渗出血迹的母亲。
奸||夫||淫||妇搂在一起,仿佛真爱一般,感天动地。
那日的事情,亲历者很少,白氏横死,无人敢上前。
是谢昭扯出母亲口中沾着口水和血迹的被角,是他掰直母亲佝偻僵硬的身躯,合上她怒目圆睁的双眼,换下沾染排泄物的衣衫,让母亲得以体面的离去。
都是过去了。
谢昭想起这些,能做到面色不变如古井无波。
只是漆黑的瞳仁中,火焰剧烈地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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