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式是共感娃娃: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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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被她们簇拥着沐浴、更衣、梳理长发,那套华紫嫁衣重新上身,八重白袛一层一层叠好,比任何时候都整齐,紫罩衫的系带被仔细调整至最完美的弧度。

    怜不知她们在期待什么,直到暮色四合时,一张矮几被抬入寝殿,上面端端正正摆放着一只黑漆螺钿的食盒。

    “三日夜饼。”为首的妖仆恭敬地垂下头,“二十个。”

    怜揭开食盒。

    里面整齐排列着二十枚雪白的饼,圆润小巧,以桧木薄片分隔。她拈起一枚,凑近鼻端——是米糕,掺了少许甘葛,清甜的香气淡淡逸散。

    “新郎新娘需吃尽与新娘年龄同数的饼,方得圆满、多子、白首偕老。”身为司仪的山姥轻声解释,“此乃千年不易之吉礼。”

    二十枚。

    怜今年二十岁,她至少要吃掉十枚。

    一枚一枚吃下去,吃完,这场荒诞的婚礼才算真正完成,不可反悔,不可背弃。

    怜垂眸,看着食盒中那二十枚雪白的饼。

    她拈起第一枚,送入口中。

    米糕绵软,甘葛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她咀嚼,吞咽。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第五枚咬到一半,怜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被噎住了,这种饼一直吃,不但容易口渴还容易噎住。她捂着嘴,眼泪都咳了出来。

    一只手从旁侧伸过来,接过她掌中攥着半块的食饼,另一只手将一盏温茶递到她唇边。

    她顺着手臂望去,是宿傩。

    他不知何时已入了殿,坐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形将那盏烛火遮去大半。

    宿傩没有揶揄她连十枚米糕都吃不下的无用,只是默默将那半枚残饼放入自己口中,然后从那食盒中拈起一枚,一枚,又一枚。

    宿傩吃得很慢,像是在咀嚼什么极珍重之物。他那双曾撕裂无数仇敌的手,此刻拈着那小巧的雪白米糕,竟显出几分小心翼翼的笨拙。

    怜怔怔地看着他,忘了咳嗽,忘了饮茶。

    食盒见底。

    二十枚三日夜饼,她吃了四枚半,他吃了十五枚半。没有真正均分之,其实是不吉利的,但是两人,一个是现代人,一个是无所顾忌的“鬼神”,所以并未讲究。

    妖仆们悄然退去,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那盏摇曳的烛火。宿傩放下最后一枚饼的桧木隔片,抬眸,对上她怔忪的目光。

    “如此,”宿傩的声音低沉平静,“你的年岁,我亦分去一半。”

    这话语却如同温热的茶汤,不疾不徐,浇入怜心底最深的裂隙。

    共享年岁。

    同甘共苦。

    白首偕老。

    怜从未想过与任何人共白首。

    在那千年后的宅院里,她只是一个多余的存在,不会被任何人选择,也不会与任何人同行至岁月尽头;来到这个时代后,她更不曾奢望过归宿——她不过是过客,不知归期,亦不知归处。

    可此刻,有一个被世人称为“鬼神”的存在,与她分食了二十枚米糕,说分去了她一半的年岁。

    怜忽然真切地、无法再自欺地意识到,从今夜起,她是宿傩的妻了。

    不是被绑上牛车的祭品,不是迫于形势的俘虏,不是暂居于黑金宫殿的过客,是吃过三日夜饼、盟约已成、此生不可反悔的妻。

    这认知如同一粒落入静水的石子,涟漪层层荡开,将她所有关于“不愿承认”的借口逐一冲垮。

    怜低下头,不好意思再看他。

    宿傩起身。

    衣料窸窣声后,是更轻微的、织物落地的声音。怜余光瞥见那暗色的外袍从宿傩肩头滑落,露出内里单薄的中衣,以及中衣领口间那片蜿蜒的、漆黑的咒纹。

    怜的呼吸忽然有些紧。

    宿傩没有唤妖仆,没有回避,只是那样坦然地、不疾不徐地,将外袍解下,挂在衣架上,然后转身,朝她走来。

    怜坐在寝台边缘,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衣料。

    宿傩在怜身侧坐下,即使二人之间有间隔,怜还是能感知到宿傩身体的热度,如同一座将要苏醒的火山。

    而后宿傩伸出手臂,极自然地、如同做过千百次般,将怜揽入怀中。

    怜的第一反应是推开,她的手抵上他的胸膛,那触感却让她的所有挣扎都僵在半途——那触感是是滚烫的、坚硬的、却也是温驯的;那颗隔着皮肉与咒纹、强劲跳动的心脏,正抵着她的掌心。

    她忽然推不下去了。

    这具曾被无数刀剑贯穿、曾倒在血泊中断裂头颅的身躯,此刻只是安静地环抱着她,如同怀抱一件失而复得的、不敢用力攥紧的珍宝。

    怜忽然就想起梦里,那枫木之下,独自抱着断臂等待“治疗”的少年,想起陪伴了自己无数日夜的“宿傩娃娃”……

    怜不再推开宿傩。

    殿中寂静,只余烛泪偶尔滴落的轻响。他的下颌抵在她发顶,呼吸缓慢绵长,像终于靠岸的舟。

    “……你和每一个祭品,都这样成婚了?”

    怜忽然开口,声音闷在他胸口。

    背后沉默了片刻,随即,一声极低的、震颤胸膛的笑,从上方传来:“你觉得呢?”

    他没有正面回答。可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某种无奈的、近乎纵容的迁就——迁就她这明知故问、毫无道理的质疑。

    怜竟然有些生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这问题本就可笑。他是大江山之主,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神,若他每得一绿眸女子便如此郑重其事地行三日夜礼、分食三日夜饼、夜夜隐忍克制到天明,那他这五年什么也不必做了。

    可她就是生气。

    “……吃醋了?”宿傩的声音带着笑,胸腔的震动传递过来。

    “怎么可能!”怜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几分,却因闷在他怀中而显得瓮声瓮气。她用力别过脸,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侧颜。

    沉默在殿中蔓延……

    烛火跳了跳,在宿傩半边清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暗影。

    “就你一个。”

    宿傩的声音很低,像是从齿间挤出来的,带着几分不情愿——不是因为不愿回答,而是不习惯这样剖白自己。

    怜的呼吸忽然轻了。

    她没来由地回味起那枚三日夜饼的甜。那甜味仿佛此刻才在舌根真正化开,丝丝缕缕,沁入喉间最深处。

    半晌,怜忽然感到某种异样。

    那环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宿傩的呼吸变得沉了几分,节奏乱了。

    紧贴着她腰际的某个部位,传来奇怪的、坚硬的触感,隔着层层衣料依然无法忽视。

    怜怔了一瞬,然后她明白了。

    怜的脸腾地烧起来,烧得比任何一次都彻底,连耳廓都红透了。她本能地挣扎,像落入陷阱的雀鸟拼命扑扇翅膀,却被他锢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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