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式是共感娃娃: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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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过是生了一双绿眸,莫名成为了祭品。

    而此刻,她的父亲死了。家臣死了。那座庭院深深的藤堂邸,此刻大约已成人间炼狱。独她活了下来,被带到这云端的黑金宫殿,跪在她本该成为的“祭品”面前。

    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能说什么呢?说“你做得对”,还是说“你不该杀她”?

    怜只能沉默地看着草子伏地哀泣,而宿傩倚门等待她的裁决。

    其实,归根到底,怜是这场杀戮的源头,是因为宿傩要找她,所以大量绿眸女子被献祭,进而间接导致怜被绑架被献祭,形成闭环。

    她是因,亦是果。

    “……抹去她的记忆罢。”怜终于做出决定,声音涩如砂纸。

    宿傩微微扬起眉,那表情并非不悦,更像是对她“果然如此”的某种早已习惯的反应。

    宿傩没有讥讽她的天真,没有教训她这优柔寡断的仁慈终将害人害己,只是淡淡说:“如你所愿。”

    如果怜心硬如铁,那就没有宿傩童年时被帮助被救治的经历,所以宿傩只能接受她的善良,哪怕哪种善良在宿傩看来是不够明智的。

    宿傩唤来雪女。

    那女子形貌冰冷,长发如霜,连吐息都带着细碎的冰晶。她向怜浅浅行礼,然后朝草子走去,修长苍白的手指覆上那少女汗湿的额发。

    草子在恐惧中挣扎,很快便瘫软下来。她阖上眼,脸上扭曲的恨意与悲恸如潮水褪去,只余一片茫然的、婴儿般的空白。

    草子被送走,殿门重新合拢,隔绝了山巅的寒气与血腥。

    怜仍跪坐在原处,膝上那封枫的信笺已皱成一团。

    这一夜,怜没有让宿傩抱。他伸手时,她侧身躲开了。

    宿傩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收回。

    殿中沉默了很久。

    “……我就是这么个人。”

    宿傩的声音从怜的身后传来,低沉,平静,听不出情绪。

    如今的宿傩,已经不再是那个饿得皮包骨、跟野狗抢食的孩童,也不再是那个被追杀时躲在地窖里、等怜来缝断肢的少年,他是平安时代赫赫有名的凶神,手上沾染无数鲜血,行为放肆无忌。他不打算隐瞒,更不打算演戏,他不但想要怜的爱,还想要真实的爱。

    宿傩顿了顿,继续道:

    “你若要接受,便接受这样的我。”

    怜背对他,蜷缩在寝台边缘,紧紧攥着被角。

    “若我不接受呢?”

    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身后的沉默骤然凝滞。

    那沉默太久了,久到怜以为宿傩不会回答,久到她被衾下的指尖开始发凉。

    “……我只是告知,不是商议。”

    宿傩的声音变了,没有怒意,没有冷嘲,只是某种沉淀过后的、无法撼动的平静——如同山岳陈述自己是山岳,深渊陈述自己是深渊。

    “这是事实,不是可以更改的条令。”

    怜咬住嘴唇,她想说“放我走”,但那三个字就在舌尖,只需要张口,只需要发出声音,只需要——

    她说不出口。

    不是不敢。

    是那“告知”二字如千钧重担,压在怜的喉间。

    宿傩没有在征求她的意见,他在告知她,他不接受“不接受”这个选项。

    而她竟没有拼死一搏的决心去反抗。

    怜恨自己的软弱……

    怜无意识地将背脊挺得更直,将自己缩得更小,不触碰他,也不让他触碰。她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固执地,将那道隔阂拉得更深。

    宿傩也没有再说话。

    身后许久没有动静,怜以为宿傩走了,但随后她听到衣料窸窣的轻响,是他躺下了——在她身后,隔着那道她亲手筑起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宿傩着晚上没再靠近怜。

    翌日起,宿傩不再来寝殿。

    第一夜,怜辗转至四更,听廊外夜风穿过檐角,竟觉得那风声比往日凄厉。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骤然的清净让她不习惯。

    第二夜,她习惯了一些。她告诉自己这样很好。

    第三夜,她对着那尊黑布包裹的娃娃,忽然觉得殿中安静得可怕。

    怜开始与娃娃说话。

    起初只是只言片语——“今日落雨了,大江山的雨势比枫之村急许多。”后来渐渐变成控诉。

    “你的本体就是个王八蛋。”

    怜用指尖狠狠戳了戳娃娃的额头。那触感坚硬冰凉,与他的体温截然不同。戳完又有些心虚,怕他感知到,于是轻轻揉了揉那被戳过的地方。

    “欺男霸女,强买强卖。”

    “还长得丑!”怜顿了顿,又戳了戳娃娃完好的左脸颊,“比你还丑!”

    “也不知这几日去哪儿了。说不定寻了十七八个情人——哦,这个时代没有妾室,是访妻婚。那就是十七八个访妻对象。”

    怜将娃娃扔到被褥上。

    娃娃沉默地躺在那里,四只眼瞳紧闭,对这一切指控照单全收。

    怜瞪着它。

    然后她将它捡回来,塞进被窝角落,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夜半,殿门无声滑开。

    怜在睡梦中感到身侧的褥垫陷落,熟悉的、灼烫的气息从背后覆上来。她的意识还未清醒,身体已先一步感知到那环上腰际的手臂。

    怜猛地睁开眼:“你干嘛?!”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被惊扰的薄怒。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在喉咙里的笑:

    “来访妻。”

    宿傩的声音沙哑慵懒,像刚从某个沉沉的长眠中醒来,犹带着夜露的凉意与梦境的余温。他将自己毛茸茸的大脑袋埋进她颈后,蹭了蹭,寻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偎着,便不动了。

    怜僵在他怀中,心跳擂鼓。

    访妻。

    这个时代男子夜访妻室居所,天明前离去,是为“访妻婚”。贵族男女即使成婚,也常各居其宅,丈夫夜来朝去,且往往可访问的“妻子”不止一个。

    他特意说“来访妻”。

    不是“回寝殿”,不是“来就寝”,而是“访妻”。

    怜想起几日前自己对娃娃说的那些气话——十七八个访妻对象。她说这话时并无凭据,只是发泄。可此刻他夤夜而来,用这个词,分明是知晓了,可见这宫殿尽是他的耳目。

    怜没好气地挣了挣:“去访问其他的!”

    “只有你一个。”

    宿傩的声音闷在她颈后,带着餍足的、懒洋洋的笑意。

    “其他庸脂俗粉,还入不了本大爷的眼。”

    怜咬着唇,嘴角却不争气地、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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