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式是共感娃娃: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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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的独眼,扫过宿傩那张半边狰狞半边清隽的面容。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对面这三尊令整个妖界闻风丧胆的“大佛”,不过是山道边碍事的几丛荆棘。

    “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杀生丸淡淡道,而后垂眸,看向怜,“……她不是你妻。”

    杀生丸的声音清冷平静,如同陈述天气。

    “无契。无聘。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若想走,随时可走,西国会确保她的自由。”

    空气凝固了一瞬。

    酒吞挑了挑眉,茨木的赤红妖力凝滞在半空。连那些躲藏在雾中远远窥视的小妖们,都屏住了呼吸。

    宿傩没有反驳,他只是看着杀生丸。

    看着这个从西国远道而来、只为了“送她离开”的男人。

    宿傩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杀生丸不是来夺妻的,而他是来确认,确认怜是自愿留下,还是被迫囚于此;确认他宿傩——这个曾被整个平安京追杀、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鬼神——是否值得她留下。

    “她不需要你提供的自由,她是自愿的,明白了吗?”宿傩声音低沉,像是压抑的滚滚闷雷。他的耐心已经快被耗尽了。

    杀生丸看着他,缓缓道:“嗯。”

    随即,杀生丸转身,银白的长发在雾中无风自动,白衣如残雪,缓缓没入翻涌的雾霭。那些雾气在他身前畏惧地避开,让出一条坦荡的通路。

    雾海中,传来了一句清冷但带着警告意味的话:

    “……别让她后悔,不然我随时会带走她。”

    ……

    当夜,宿傩来得比平日更早。

    怜正对着铜篦梳理长发,烛火将她的身影投在屏风上,墨黑的发瀑自肩头泻落,曳至腰际。她听见殿门滑开的声响,没回头,只从那黄铜镜面的反光里瞥见那魁伟的身影已立在身后。

    他不出声,也不靠近,就那样站着。

    怜放下铜篦,转身。

    “怎么不说话?”

    宿傩看着她。四只猩红的眼瞳在那张半边狰狞半边清隽的脸上显得格外幽深,像沉在潭底的熔岩,表面平静,深处翻涌。

    宿傩开口,声音像闷在喉咙里:“……白天的奸夫。”

    怜愣了一下:“什么奸夫?”

    “西国那个。”

    他的语气平平的,没有任何质问的意味,甚至称得上平和。可那四个字从他齿间挤出来时,分明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沉甸甸的在意。

    怜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谁。

    “那不是奸夫!”怜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又压下去,脸颊泛起薄红。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着急否认,更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用这种眼神盯着,竟有些心虚。

    “那是我半年前救过的一头白犬,”怜顿了顿,又补充,“我那时不知道他是西国的大皇子。它受了很重的伤,我给它包扎,烤鱼给它吃。它就……它就在我身边待了几日,养好伤就走了。临走留下一枚玉珏。”

    怜说着,从榻边行囊中摸出那枚青白温润的半珏,托在掌心,递到他眼前。

    “你看,就这个。我只当它是治伤的谢礼,从来没有想过用它去找他。”

    宿傩垂眸,看着她掌心里那枚小小的玉珏,又看着她那双急于辩白的、浅草绿的眼眸。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眉微微蹙着,唇角抿着,像个被冤枉偷吃了点心的小孩,又委屈又着急。

    “大白。”宿傩忽然说。

    “啊?”

    “你叫它大白。”

    宿傩的语气仍是平平的,却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凉飕飕的尾调。

    怜被噎住了,完全想不通宿傩在介意什么。

    “你不该救他,必须救他,”宿傩转移话题,他那四只猩红的眼瞳,沉沉地望着她,“以后只能救治我一个。”

    不是请求,不是商议,只是陈述。

    “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怜抿了抿唇,“我是驱魔师,受伤的生灵,遇见了,难道要见死不救?”

    “不是咒术师吗?”

    “都一样!”怜有些气恼,这人怎么在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上如此较真,“咒术师也好,驱魔师也好,救死扶伤都是……”

    怜的话尾被他忽然逼近的身形截断。

    宿傩俯下身来,那张脸凑近到怜眼前,近得她能看清他右脸烧伤疤痕的每一道纹理,也能看清他左半边那张清隽眉眼间某种执拗的、不讲道理的认真。

    “那就见死不救。”宿傩蛮不讲理。

    怜瞪着他,胸膛微微起伏。

    她想反驳,想说这是何等霸道无理的要求,想说你凭什么管我给谁包扎、烤鱼、取名字。可话到嘴边,对上他那四道幽沉的视线,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是畏惧,是他看她的眼神太深,藏着一些她不敢深究的东西。

    “……无理取闹。”最终,怜别过脸,闷声闷气地道。

    宿傩没有再说话,可殿中的空气仍沉甸甸的,压在她身上。

    怜背过身去,重新拾起铜篦,继续梳理那怎么也梳不完的长发。她的指尖微微发烫,心跳仍未平复。

    怜听见身后衣料窸窣的轻响,是宿傩在更衣,然后寝台那一侧沉了沉,是他躺下的动静。

    她没有回头。

    许久,怜熄了烛火,摸索着躺进被褥,贴着那最边缘的一隅,背对着宿傩。

    殿中很静,静得能听见山风穿过檐角、熏炉里沉香屑剥落的碎响。

    “‘大白’也是。”

    他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什么?”

    “……大白那种滑稽的称号也不准再叫。”

    怜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说什么。

    她忍了又忍,没忍住,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弯。好在背对着他,他看不见。

    怜心想:堂堂平安京鬼神,竟然这般幼稚!

    怜偷笑的时候,不知道黑暗里,那四只猩红的眼瞳正注视着她的后脑勺、她的发顶、她露在被衾外的一小截后颈。

    那目光很静,很沉,像是隔着时空的遥望她。

    宿傩没有告诉怜,那个潦草的名字——大白——听在他耳中,竟让他想起小粉红,想起大粉红,想起那些她独自对着娃娃絮絮低语的、漫长而孤独的岁月。

    那些名字,都是她赋予他的珍贵的印记。

    所以他才反感她给别人起绰号,哪怕绰号幼稚又难听,因为他不想她亲昵地称呼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日子平静了一段时日。

    大江山的春日渐深,雾气渐渐薄了,山樱不知从何处飘来,落满黑金宫殿的檐角与石阶。

    怜的“蛋黄酥”在里梅十余次试制后终于勉强成功,三只荷叶小妖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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