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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术式是共感娃娃》 20-25(第20/21页)
音难得沉了下去,没有半分方才的轻佻。
宿傩没有答,只是看着滑头鬼,那目光里没有请求,没有恳切,只有某种沉淀过后的、不容动摇的决断。
滑头鬼与宿傩对视良久,“你还真是……”滑头鬼缓缓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听不出是佩服还是无奈的叹息,“给某找了个天大的难题。”滑头鬼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只是转身踏入殿外翻涌的浓雾。那朴素的背影在雾中渐渐模糊,直至消融。
“——等着。”
雾中传来最后一句,已辨不清方向。
……
水榭。
怜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
茶已半凉。怜记不清这是第几口,也记不清自己何时从凭肘几边滑坐到了玉塌上。
这玉塌也是宿傩命人搬来的。据说是某年征讨某山妖王时的战利品,一整块青玉剖成,触手生温,冬暖夏凉。怜初时觉得过于奢靡,不肯躺,后来抵不过妖仆们殷切的目光,便由着她们铺上软褥,偶尔午憩。
此刻怜躺在那玉塌上。
意识是清醒的,清醒得过分。怜知道自己躺在哪里,知道自己穿着五重袭,知道池中锦鲤仍在争食,知道纱幔在风中轻扬。
可怜的身体不受控制。
那股自喉间流入的温热液体,此刻已化入四肢百骸,不是灼烧,不是麻痹,而是某种更奇异的、从骨髓深处漫起的酥痒——像是蛰伏万年的冰川,在最深的海沟里,缓缓裂开第一道细纹。
怜不知道自己何时将外罩的浓紫扯落的。那华丽的、以银丝绣满藤花的上衣,此刻委顿于地,堆成一片沉默的暗影。怜的手指搭在第四层薰紫的系带上,指节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不是热的,这水榭四季如春,是别的什么。
怜想起方才饮的那盏茶,想起雪女红透的耳廓,想起里梅垂得过于恭敬的眼睫。怜应该愤怒,应该质问,应该将这满殿的妖仆唤来,将那胆大妄为的丫头逐出大江山。可怜只是斜斜地倚着玉塌,看自己的手指不听使唤地又解下一层系带。
粉紫的罩衫。
深深浅浅的草色三重袭。
每一层袭落的窸窣声都像远雷,从极遥远处滚来。
最后只剩下一层轻薄的雪衣。
怜躺在那里,看纱幔在风中拂过梁柱,看池中锦鲤的红尾划破碧水。
然后怜听见脚步声。
不是里梅的轻稳,不是雪女的细碎,是沉的、重的,每一步都踏在实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回响。
怜偏过头。
宿傩立在纱幔边。
宿傩的衣袍上犹带着殿外的寒气,肩头沾着几粒未化的雾凇。宿傩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甚至没有召小妖通传——那层他亲自设下的、需她首肯方可入内的结界,此刻如水波,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宿傩的目光落在怜身上。
没有声音。
殿中只有池水轻拍木岸的细响,与怜自己紊乱的心跳。
怜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不是药物的原因——那药早已化在她血脉深处,此刻怜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怜清醒地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最里层雪白的袛衣大敞,露出雪白的锁骨与半片酥软,大片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起了一层细密的栗粒。
怜清醒地看宿傩那四只猩红的眼瞳在同一瞬间微微收缩。
然后宿傩大步走来。
不是扑,不是冲,宿傩只是迈开那惯常的、沉稳如山岳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在怜濒临崩溃的心弦上。纱幔在宿傩身后拂动,池中锦鲤惊散,水波一圈圈荡开。
宿傩已至玉塌前。
宿傩俯下身,那魁伟的身影遮住了水榭所有的光,将怜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怜心想宿傩应该会将怜抱起,或许还会责问怜为何饮下那来路不明的茶水,会唤里梅来彻查此事。此刻,宿傩的手臂已探入怜膝弯与后背,那灼烫的、带着厚茧的掌心贴上怜裸露的皮肤——
怜忽然抬起手。
不是推拒,是勾缠。
怜的手臂环上宿傩的后颈,纤细的、泛着潮红的十指交叠在宿傩颈后。怜仰起脸,那春水般的浅草绿眼眸此刻已盈满某种陌生的、迷离的光。
怜仰视着宿傩。
看着宿傩那半边狰狞的、融蜡凝固的右脸,看着宿傩那半边清隽的、眉目如画的左脸。怜的指尖从宿傩后颈滑向前,顺着喉结的轮廓一路向下。
那喉结在怜指腹下滚动了一下。
“你是和尚吗?”
怜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陌生,带着连自己都不认识的尾调。
宿傩俯视着怜。
“不对,”怜喃喃道,指尖仍在宿傩喉结与锁骨的凹处徘徊,“你不是和尚。你是鬼神。”怜顿了顿,指尖停在宿傩心口,“……也不对。”怜的声音轻得像梦呓,“不是鬼神,是神佛才对。”怜仰起脸,那近在咫尺的、春水般的眼眸里,映着宿傩微微收缩的瞳孔。
“只有佛家子弟,才这般有定力。”
宿傩没有答话。
宿傩看着怜。
看着怜那双因药力而泛潮的红唇,看着怜敞开的衣襟下剧烈起伏的胸口,看着怜努力撑起那层矜持、却早已溃不成军的清明。
宿傩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哂笑,是从胸腔深处沉沉涌起的、闷闷的笑声。那笑声震颤着,沿着怜贴在宿傩胸口的掌心,一节一节,传入怜骨髓深处。
宿傩俯身,将怜连人带那半敞的雪白袛衣,整个揽入怀中。
宿傩的唇贴在怜耳廓,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怜颈侧最薄嫩的皮肤上。
“夫人,”宿傩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餍足的、压抑过后的暗哑,“这是在怪为夫?”
宿傩没有等怜回答。
宿傩吻上怜的耳垂,那动作极慢,慢到像在确认每一寸皮肤的温度。宿傩的唇从耳垂移向颈侧,在那片剧烈跳动的大动脉上停留,轻轻啄咬。
怜的呼吸乱了。
“对——对,”怜听到自己破碎的声音,不知在承认什么,“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做……”怜的尾音消失在一声压抑的、短促的吸气里,只因为宿傩的齿尖碾过她锁骨。
怜还在闹脾气似地计较:“你是不是不行——”
怜没有说完,因为宿傩的唇已然堵上了怜的。
那不是温柔的、试探的吻,是积压千年的岩浆终于找到裂隙,是濒死者抓住最后一片浮木。宿傩的手穿过怜散落的长发,托住怜的后脑,将怜更深地压向自己。
怜尝到宿傩唇间淡淡的血腥味——是宿傩今日与茨木切磋时不慎咬破的舌,还是别的什么。怜分不清。
怜只知道自己的手指攀紧了宿傩背脊的衣料,将那昂贵的、暗色的妖锦揉成一团皱褶。
纱幔垂落。
池水仍在拍打木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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