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式是共感娃娃: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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虬结的肌肉纹理,四只闭合的血瞳——每一处细节都与面前的男人别无二致。

    她的手指扣住娃娃纤细的脖颈。

    “你再靠近一步,”她的声音发抖,却拼尽全力让它听起来足够坚决,“我就……我就把你的……”她说不出“脑袋拔下来”这几个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宿傩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苍白的脸,移到她手中那个被他“本体”模样的娃娃,移到她扣住脖颈的、微微泛白的指节。月光下,她的睫毛在颤,分明怕极,却像只炸毛的幼兽,竖起全身并不尖锐的刺。

    宿傩却莫名回想起那些隔着时空传递而来的、笨拙的缝合与擦拭;想起梦中那金红枫树下,她颤抖着手,一针一线穿过他真实的皮肉,疼得直吸气却不肯停下;想起她抱着那尊早已破损的娃娃,絮絮叨叨说着无人倾听的心事,声音里那些委屈、孤独,以及深藏的温柔。

    她缝过他一百次、一千次。

    她怎么可能舍得拔掉他的头颅?

    这个认知让宿傩方才沉下去的胸腔,又缓慢地、不容抗拒地浮起某种灼烫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被冒犯的不悦,而是某种近乎荒诞的、细细密密的……兴味。

    宿傩抬起手,粗糙的指腹不紧不慢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颌——右半边那狰狞的、融蜡般的烧伤边缘,然后他看着她,四瞳在月色下微微弯起。

    “好啊。”宿傩说,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近乎纵容的笑意。

    怜愣住了,她设想过很多种反应,比如愤怒,不屑,冷嘲,甚至直接动手夺回,却唯独没料到这个。他就这样站在那里,由着她扣着娃娃的脖颈,由着她用这荒诞的威胁来武装自己,甚至还……笑了?

    他不在乎?

    不,他不是不在乎,他是……笃定。

    笃定她做不到。

    怜的胸口剧烈起伏,那被看穿的窘迫与羞恼烧红了她的耳根。她咬紧牙关,将娃娃更紧地攥住,指甲几乎嵌进那冰凉坚硬的材质。

    “我没有开玩笑!”怜几乎是在喊了。

    宿傩看着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想起那些她以为他不知道的、隔着时空的絮语。她总是对着不会回应的娃娃抱怨训练太苦,抱怨直哉的嘲讽,抱怨五条悟的傲慢。她改会在夜深人静时,声音低得像梦呓,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伤口还疼不疼、今天有没有被人欺负。

    怜不知道他听得见,正如她不知道,他那漫长的、被追杀与被孤立的岁月里,这些细碎的、从不期待回应的絮语,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没有沾染血腥与恶意的东西。

    所以宿傩此刻看着怜,看着她色厉内荏的威胁,看着她那双浅草绿的眸子里强撑的怒意与深处的惶恐,只觉得——

    很可爱。

    “哦。”宿傩简短地应道。

    怜几乎要崩溃了。

    这一个“哦”字,轻描淡写,没有任何攻击性,却比她面对过的任何杀意都更让她无措。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不知道这人是真的不在乎、还是看穿了她所有虚张声势后的软弱。

    而就在她心神动荡、彷徨无措的这瞬息,宿傩向前迈了两步。他的步伐看似不疾不徐,却在呼吸之间将那一步之遥彻底抹消。怜甚至来不及后退,那高大魁伟的身影已笼罩了她全部的视野。

    怜下意识做出的反应,不是攻击,不是闪避,而是将娃娃猛地护进怀里,双臂交叉,死死挡在胸前,如同护雏的母鸟。

    那个她方才还扣着脖颈威胁要“拔掉脑袋”的娃娃,此刻被她密不透风地藏进臂弯与胸口之间。

    宿傩的视线落在那团被她紧护的黑布上,又落在她紧绷的肩线、倔强抿起的唇角、以及那双明明恐惧却仍强撑着与他对视的、湿润的浅草绿眼眸。

    宿傩没有抢,只是伸出手,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近乎确认的仪式感,握住了她空着的那只手。

    怜刚挣开绳索不久,腕间还残留着麻绳勒出的红痕,皮肉破损处渗着细密的血珠。他的指腹覆上去,粗糙,滚烫,带着常年握刀握剑磨出的厚茧。

    “走吧。”宿傩的声音低沉,在这万籁俱寂的大江山月夜,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她耳中,“夫人。”

    怜的脑海,嗡地一声,炸开了。

    什么? !

    怜猛地抬头,对上那四只近在咫尺的 猩红眼瞳。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嘲弄,只有一片她读不懂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说什么?夫人?

    怜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半晌才挤出破碎的、恼羞成怒的音节:“谁……谁是你夫人!”

    怜的怜在厚重的白粉下烧得滚烫,连耳尖都泛着红。她想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却发现那力道看似松散,实则根本无法挣脱。

    宿傩没再回应,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而后他转身,握紧怜的手,朝着雾霭深处走去。

    怜踉跄一步,被迫跟上。

    浓雾在他们身前分开,又在身后合拢。她看不清道路,看不清方向,只能看到前方那魁伟的背影,以及被他牵着的那只手——她的手,那样小,那样苍白,被他整个包裹在掌心。

    怜还在徒劳地争辩,声音细弱,毫无说服力:“我不是……我是被绑来的……”

    “嗯。”宿傩没有回头,只是简单应了一声,听不出是认同还是敷衍。

    “……那户人家的女儿才是祭品……”

    “嗯。”

    “我只是路过驱魔……”

    “嗯。”

    “你根本没有在听!”

    宿傩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用那半边尚且完好的、清冷俊美的左脸对着她,四瞳微微眯起。

    “我听到了,”两面宿傩吸了一口气,“你不是祭品。你是那个给不会开口的玩偶缝衣服、喂点心、缝伤口、云游数年却舍不得扔掉这玩偶的——”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怀里那团被她死死护着的黑布,嘴角愉悦地扬起,“——傻子。”

    怜彻底说不出话了,她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这些,更不知道那些她以为永远埋藏在千年后、埋葬在高专宿舍、埋葬在禅院家高墙之内的孤独絮语,一字一句,都跨越时空,落在了另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怜抿唇,羞赧地低下头,被他牵着,穿过浓雾,走上那条通往大江山深处的、无人知晓的道路。

    不知走了多久,雾气渐薄。前方隐约现出巨大的轮廓——并非寻常的楼宇,而是以黑金为骨、以妖气为脉、在这百鬼聚集的凶山之巅赫然傲立的宫殿。

    其檐角斜飞,直指苍茫夜空;金属门窗镂刻着繁复的、鬼魅的图腾,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云雾如活物,在这殿宇周围缭绕、盘桓,将它与凡世彻底隔绝。

    ——这是「鬼神·两面宿傩」的领地。

    怜站在殿门前,仰头望着这巍峨到令人窒息的建筑,九重袭的拖尾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此刻的怜,面敷皓粉,齿染黑漆,着反复嫁衣,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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