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式是共感娃娃: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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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震惊与恍然之间的神色。

    “……时轮。”他低语,“他要转动时轮。”

    那六芒星被一道更大的圆弧圈在其中,如巨轮之轴,缓缓启动。

    虚空开始震颤。

    不是大地,不是天穹,是“存在”本身——所有人在那一刻都感知到了某种超越术法、超越咒力、超越一切已知规则的伟力,正从那流转的星阵中缓缓苏醒。

    怜怔怔地望着那光芒。

    她想起那夜。

    那夜他问她:“如果我没有了,你要去何处?”

    她答:“那就想办法回家。”

    她想起他沉默良久后,那声低沉的“我知道了”。

    她想起那之后无数个夜,他在她睡着后起身,独自步出殿门,不知去向。

    她想起他说“只有你一个”时闷在喉咙里的别扭,想起他将杀生丸玉珏递还给她时看似漫不经心的神情,想起他水榭中问她“现在知道了”时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光。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一直在准备。

    不只是准备杀敌,准备大战,准备求胜,还准备送她回家。

    宿傩知道她对现代生活的怀念,所以尽力给他锦衣玉食,但那依旧替代不了后世的一切;他知道她所求不过安稳,可如蝗虫般纷至沓来的诅咒师只会让她不得宁日,所以她决定送她回到属于她的地方,或者说,时代。

    怜的眼眶滚落大颗大颗的泪,沿着脸颊滑下,滴在掌心那枚染血的玉珏上。

    怜拼命摇头。

    不。

    她不想走了,不想回千年后了。

    她想留在这里,留在大江山;想看春日山樱飘落殿檐,想与里梅争论蛋黄酥的油皮比例,想听三只荷叶小妖用蹩脚的发音学她说的千年后词汇;想宿傩夜夜归来,带着洗不净的血腥味温柔将她拥入怀中。

    心中有千言万语,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近乎呜咽的低吟:“宿傩……不要……”

    宿傩并没有因为她的阻拦,而停止施术。

    那星阵的光芒愈盛,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变薄、变得透明,像一片即将被风吹散的雾。

    怜看见宿傩立在星阵边缘,他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投向远方翻涌的云海,投向那片即将被血浸透的战场。

    这一刻怜似乎明白了,两面宿傩既不想要将她拱手让人,也不想要放弃在即的酣战。

    光芒吞没了怜的视野……

    光芒散尽,那个美若舜华、柔似蒲柳的女子消失了。

    宿傩眼神空了一瞬,但旋即就笑了,那笑容狂放不羁,带着如释重负的酣畅。

    “终于——”

    鬼神堕天·两面宿傩开口,声音传遍整座山谷,

    “——可以酣畅淋漓打一场了!!!”

    那一天的平安京,血色残阳久久不落。

    自午后至黎明,咒力的爆鸣与濒死的哀嚎从未断绝。大江山麓裂为焦土,千年古木焚为灰烬,溪流断流,鸟兽绝迹。

    阴阳寮倾巢而出,五百术师生还者不足二十。

    加茂、麻仓、藤原……各家嫡系精英,此役折损近半。

    连安倍晴明,那位当世第一人,阴阳道千年不遇的天才,亦死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落败的,只知那笼罩大地的太极结界,在某一瞬彻底碎裂。

    传闻中的白狐公子,站在结界废墟中央,白衣染尘,束发散落,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浮现一丝极淡的、释然的笑意。

    “……吾比不过你。”晴明轻道。

    没有遗言。没有悲鸣。

    晴明倒下的姿态,如一片落叶归于泥土。

    天亮时,幸存的术师们从尸山血海中爬出,踉跄着回望那片已成焦土的战场。

    两面宿傩依旧立于山巅——与其说是山巅,不如说是立于百千尸骨之上。那真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王。

    两面宿傩周身浴血,衣袍残破,四只手臂有三只仍紧握着无形之刃。那些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他肩上、肋下、腰侧,密布着无数术法灼烧与刀剑切割的痕迹,有些深可见骨。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胜利者的狂笑,没有屠尽仇敌的餍足,甚至没有疲惫。

    他只是望着远方那片被曙光染成浅金的云海,四只猩红的眼瞳里,空无一物。

    有风拂过,将他残破的衣摆吹起。

    那风中再没有血腥,没有咒力的余烬,只有寻常的山雾与曦光。

    宿傩忽然觉得这一切索然无味。

    他将这些人的仇恨、恐惧、执念尽数斩断,将围剿他的大军碾为齑粉,将那个名为安倍晴明的、压在他头顶十余年的名字彻底抹去。

    然后呢?

    宿傩站在那里,脚下是尸山血海,身前是万丈空寂。

    他没有回头看那片战场。

    宿傩转身,独自走向变得空荡的大江山巅。

    那背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如山巅一块沉默又孤独的岩石。

    ……

    多年后,东京宫内。

    深冬的夜,积雪将庭院压成一片岑寂的银白。廊下灯火昏黄,将两道对坐的身影投在纸门上。

    “把我做成咒物。”

    宿傩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商议明日的天气。

    对面的人端着茶盏,指节微微一顿。

    那是张“慈悲”的面孔,眉目温和,额前垂落几缕碎发。若忽略那道自额顶横贯发际的细密缝合线,他与任何寻常公卿子弟别无二致。

    加茂松山。

    或者说,羂索。

    “……你还很年轻。”羂索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劝阻还是陈述事实,“以你如今的修为,再活三五百年并非难事。何必急于求死?”

    宿傩没有看他,他望着廊外积雪,望着檐角那轮惨白的冬月。

    “我等不及了。”他说。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落在枯枝上。

    “我要去找我的妻子。”

    羂索沉默良久。

    他研究过这个男人的一切。他的身世,他的咒术,他那四只眼瞳与四只手臂中蕴含的、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他研究他如何从平安京最底层的畸形弃儿,一步步成为令整个咒术界闻风丧胆的鬼神。

    他从未看懂过他。

    羂索求的是长生,是窥探世间一切术法的源头。为此他可以更换躯壳,辗转千年,耐心如潜伏深渊的鱼。

    而这个男人,拥有他梦寐以求的一切——力量,寿元,以及被整个时代恐惧又无法撼动的地位——却选择亲手将它终结。

    “我可以按约定,在你妻子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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