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式是共感娃娃: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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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话——

    “他们会派人来‘接’的。”怜说。那“接”字咬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沉沉的重量,像一只早已预料到的手,随时会从某个角落伸出来。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透过黑色的眼罩,她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在自己脸上停了一瞬——不是打量,不是评估,只是那么停着,像一阵风路过时顺便拂了一下枝头的叶子。

    随后五条悟耸了耸肩,把最后一口珍珠吸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那走吧。”

    怜愣了一下:“什么?”

    “我陪你啊。”五条悟把空杯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纸杯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桶口,“正好今天闲着,下午也没课。”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临时起意的一场郊游,可那句话落在怜耳朵里,却像一枚石子投入静水,涟漪从心底一圈一圈荡开……

    有五条悟在,禅院家的人至少不敢太过分。她不用独自面对那些目光,不用一个人站在那个空旷的会客厅里,听那些刻薄的、绵里藏针的话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

    “……谢谢。”怜说。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午后的蝉鸣盖过去。

    五条悟摆摆手,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背影在阳光里晃成一道白色的影子:“快点啊,磨磨蹭蹭的。”

    ……

    禅院家的老宅坐落在京都某条僻静巷道深处,像一头蛰伏千年的古兽,在层层叠叠的树影里沉默地呼吸。

    门口的千年杉木依旧立着,枝干虬结,树皮上每一道裂纹都刻满了岁月。

    它投下的阴影将整条参道笼罩得幽暗而凉,踏进去的那一刻,阳光就像被什么东西生生切断了——明明只差一步,温度却骤降了好几度。

    怜踩着那些熟悉的青石板,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的某个节点上——五岁那年她在这里摔过一跤,膝盖磕破了,血顺着石板缝渗下去,没人来扶,她只能自己爬起来,把哭声咽回喉咙里;

    七岁那年她跟在父亲身后走过这条路,脚步要放得极轻,连呼吸都要压着,不能发出声音,像一只小心翼翼的影子;

    十五岁那年她从这里走出去,去了高专,之后就只有寒暑假回去,但她巴不得永远不会去,因为禅院家的存在,灿烂美好的夏天变成了“苦夏”。

    如今她又回来了。

    五条悟走在她身侧,步伐随意得像在逛公园。他今天把那副黑色眼罩换成了墨镜——大约是觉得“见长辈”需要正式一点,虽然他那身卫衣配奶茶的打扮和“正式”二字毫无关系。

    镜片将他的眼神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下嘴角那道似有若无的弧度,像一道永远猜不透的谜题。

    他们一起穿过中庭,绕过回廊,会客厅的门敞开着,像一只张开的嘴,等着把她吞进去。

    禅院直哉站在门边,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和服,姿态闲散地倚着门框,手里把玩着一柄未出鞘的短刀——那动作与其说是消遣,不如说是某种刻意的展示。

    那张脸比十年前更加棱角分明,眉眼的傲慢却一点没变,甚至变本加厉,逐渐透出一种邪佞感。

    直哉哉看见五条悟的瞬间,手里的刀顿了一顿。

    那停顿极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像风吹过湖面时那一瞬的凝滞,但怜看见了。她看见直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看见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看见他把刀收进袖中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那是一种本能般的警觉,像猫看见更大的猫。

    不过那一切很快就消失了,只剩下她所熟悉的、刻薄的神情。

    “哟,”直哉开口,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轻慢,像在逗弄一只跑进院子里的野猫,“这不是我‘死而复生’的妹妹吗?”

    怜没有说话。

    直哉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那目光像黏腻的舌头,从她的发顶舔到脚尖,又从脚尖收回她脸上。他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像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直哉热讽:“啧,妹妹出息了啊。当年一声不吭就跑了,现在居然还有脸回来?如今还带着五条悟,怎么你觉得他会给你撑腰?”直哉看向五条悟,“五条家主,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这妹妹失踪十年,也不知道是跟哪个野男人私奔了。”

    野男人。私奔。

    怜的脸微微发烫,羞恼中竟夹杂着几分心虚——那股复杂情绪来得毫无道理,像地下深处沉睡的岩浆被什么东西猛地搅动。她不知道自己在恼什么,只知道直哉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某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五条悟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谢谢提醒,不过不需要。”

    直哉的目光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扫了几遍,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道低沉的嗓音打断了。

    “够了。”

    禅院直毗人的身影出现在会客厅深处,像一块沉默的岩石从阴影里浮出来。

    他还是那个样子。高大,沉默,眉间压着两道深深的纹路 ,像两把永远插在那里的刀。他的目光落在怜身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怜开始觉得那些被遗忘的岁月又涌回来,久到她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然后移开,落向五条悟。

    “来了。”他说。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像一扇沉重的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五条悟耸了耸肩,算是回应。那姿态随意得像在应付一个不太熟的邻居。

    “进去吧。”直毗人转身,背影消失在会客厅深处的阴影里,“族医等着。”

    ……

    检查的过程冗长而繁琐,像一场无声的凌迟。

    怜被带进一间密闭的和室,族医用各种咒具在她身上测了又测,时而蹙眉,时而摇头,时而在纸上记着什么。

    那些咒具泛着冰冷的微光,探入她经脉的时候带着轻微的刺痛,像无数只细小的针在血管里游走。

    她像个物品一样被摆弄着,任由那些探针式的咒力探入她的骨骼、经脉、咒力核心。

    她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

    每一次检查,每一次测试,每一次被证明“没有天赋”“咒力平平”“不值得期待”。那些目光从期望变成失望,再从失望变成漠视,最后连刻意的漠视都没有了,只剩下纯粹的、空荡荡的忽略——像忽略一件摆在角落里的旧家具,不脏眼,也没用处。

    两个时辰后,结果出来了。

    “身体无碍。”族医垂着眼,声音平板得像在念一份写好的稿子,连标点符号都不带起伏,“咒力较失踪前有所增长,但幅度有限,未达质变阈值。综合评定……准二级咒术师水平。”

    会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很重,重得能压死人。

    怜垂着眼,没有去看任何人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直毗人身上那股刚刚燃起又迅速熄灭的什么东西,像一根火柴划亮了又被风吹灭,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烟;

    直哉唇角毫不掩饰的嗤笑,像一只终于等到好戏的观众;

    还有角落里几个叔伯意味不明的交换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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