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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术式是共感娃娃》 40-50(第12/23页)
是我的——
怜跑回了自己的小房间,反手关上门,把风和黑暗都挡在了外面。
她赶紧跑到床边,掀开被子,娃娃依旧冰得像块石头,一点暖意都没有。
怜手忙脚乱地用捡来的破铁皮桶,把炭火和木头放进去,小心地点燃。
火苗一点点窜起来,橘红色的光瞬间填满了整间小小的屋子,暖意从铁桶里漫出来,驱散了屋子里的寒气。
怜把床拖到铁桶旁边,抱着娃娃坐在床边,让火苗的温度稳稳地落在娃娃身上。她用手心捂着娃娃的脸,看着它冰坨子似的身体一点点回暖,一点点恢复了之前温温的触感,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了地。
怜松了口气,靠在墙上,看着跳动的火苗,看着怀里的娃娃,很小声地说:“不冷了吧?这下不冷了。”
火苗噼啪地响,橘红色的光映在怜草绿色的眼睛里,像落了两颗星星。
她抱着娃娃,坐在暖烘烘的火光边,忘了脚底的疼,忘了白天窝金的嘲笑,忘了父亲的抛弃,忘了这片垃圾场里所有的冰冷和恶意。
这一刻,怜和她的娃娃,都是暖的——
天边终于泛起了一点鱼肚白。
枯枯戮山的地下刑室里,第一缕天光从通风口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冰桶里的伊尔迷身上。
墙上刻度盘的指针,稳稳地停在了日出的时刻。
他撑过了整整一夜。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席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管家。
席巴走到冰桶旁边,看着依旧睁着眼睛的伊尔迷。哪怕他浑身冻僵,嘴唇发紫,眼神依旧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软弱和崩溃的痕迹。
席巴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合格了。”
旁边的护卫立刻上前,把伊尔迷从冰桶里捞出来,用厚羊毛毯严严实实地裹住。
伊尔迷的身体已经冻得完全麻木,可他的意识依旧清醒。他没有说话,没有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昨晚那股稳定的暖意,陪他撑过了最极限的六个小时。
那股暖意,在日出的那一刻,慢慢淡了下去,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可伊尔迷记住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会找到它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它只能是我的。
另一边,流星街的日出,天光漫过垃圾山的尖顶,从窗缝里钻进小房间。
怜抱着怀里的娃娃,靠在墙上,已经睡着了。铁桶里的炭火已经燃尽,只剩下一点余温。
娃娃安安静静地躺在怜的怀里,身上的冰意彻底散了,连之前的焦痕,都淡了一点点。
怜的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眉头舒展着,像是做了一个很暖的梦。
她不知道,她抱着的,是千里之外,一个杀手的半条命。
她也不知道,她昨晚点燃的那捧炭火,撑住了一个男孩濒临崩溃的自控,也在他冰封的世界里,刻下了一道再也抹不去的印记。
第45章
枯枯戮山的春, 来得比山下晚得多。
漫山的松树依旧覆着残雪,风卷着雪沫子撞在城堡的石墙上,发出呜咽似的响。城堡深处的暖房里却不一样,恒温的魔法阵烘着空气,暖融融的,带着一点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五岁的伊尔迷坐在地毯上,垂着眼,看着怀里的小黑猫。
猫是母亲基裘送给他的。
一年前,他刚过完四岁生日,撑过了那场彻夜的冰刑试炼,成了父亲口中“合格的揍敌客预备役”。庆功宴的第二天,基裘笑着把一只刚断奶的、巴掌大的小黑猫放进了他怀里,裙摆上的宝石叮当作响,金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软乎乎地说:“给我们小伊的礼物,以后它陪着你呀。”
伊尔迷当时愣了很久。
他不是没见过“家养的动物”。城堡大门外守着三毛,那只三头巨犬是揍敌客家的看门兽,凶名响彻整个地下世界,可每次见到他,都会乖乖垂下三个脑袋,用湿凉的鼻子蹭他的手背。父亲和母亲从来没说过不许养动物,三毛在城堡里住了几十年,是家族的一份子。
所以他以为,这只小黑猫, 是他作为长子,应得的一点童年的乐趣。是母亲给他的、独属于他的、不带任何训练目的的温柔。
这是他人生里,第一次, 也是唯一一次,主动伸手抓住了一点与家族、与杀手天职毫无关系的暖意。
小黑猫很乖,不吵不闹,只会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手心,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伊尔迷的训练永远排得满满当当,酷刑耐受、格斗搏杀、念力基础、伪装渗透,从日出到深夜,他的世界里永远只有冰冷的规则和极致的痛苦。只有回到暖房,把这只小小的、温热的黑猫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紧绷的神经,才能有片刻的松弛。
冰刑的那个长夜之后,他无数次在深夜里被刺骨的寒意惊醒,怀里的黑猫会顺着他的手臂爬上来,用湿凉的小鼻子蹭他冻得发紫的脸颊,小小的身子蜷在他的颈窝,把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渡给他。
他给它起了名字,叫小黑。
这是他第一次,给一样东西赋予只属于他的标记,不是任务目标,不是训练道具,不是家族的继承人,只是伊尔迷的小黑。
他不是没有过隐隐的不安。
揍敌客家的教育里,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他无数次在训练结束后,看着怀里打呼噜的小黑猫,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抓不住的预感。可他每次都把那点预感压了下去。
他太贪恋这点暖了。就像贪恋那股凭空出现的、来自千里之外的暖意一样,这是他冰封的世界里,唯二的、能让他感受到“活着”的光。
暖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席巴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门外的光,厚重的阴影落在伊尔迷和他怀里的猫身上。伊尔迷立刻抬起头,松开了抚摸猫背的手,规规矩矩地坐直了身体,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有刻进骨子里的顺从。
“父亲。”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像训练了千百遍的样子。
席巴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小黑猫身上,那只猫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往伊尔迷的怀里缩了缩,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呜咽。
“它养了一年了。”席巴开口,声音冷硬,像山巅的寒冰,“你对它上心了。”
伊尔迷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杀了它。”
席巴的声音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像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砸在暖房的空气里。他把一把磨得锋利的短刀,放在了伊尔迷面前的地毯上,刀刃在暖光里闪着冷冽的光。
“亲手杀了它,斩断你的软肋。”
在这句话落进耳朵里的瞬间,伊尔迷漆黑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可那点震惊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他死死压进了心底。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比去年那个冰刑的长夜更刺骨,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心里翻涌上来的、三个字的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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