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贵人今天还想宫斗: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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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哪壶不开提哪壶地偏偏提到了卫斐隐下去的伤心事。

    “再者,我们家这一代子嗣都艰难,”情急之下,裴辞笨拙地拿自己的几个兄弟宽慰卫斐道,“二哥就不说了,到了也就裴舸与德康两个,三哥现都而立的年岁了,也就只有两个女儿;六哥大婚几年了,膝下也仍还是空空荡荡的……所以,真要论的话,未必是你的问题,也许是朕这边,这边,不大行。”

    卫斐没忍住,听到这里,一下破了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再作不出假惺惺的难受模样了。

    “陛下可真是,”卫斐笑着瞪了裴辞一眼,倾过身轻轻捂住裴辞的嘴,嗔怪道,“呸呸,百无禁忌,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朕也没有说错什么嘛,”人笑了就好,裴辞微微松了口气,无所谓地自嘲道,“原先也确实一直是朕自己的问题,其实,恐怕在很多人眼里,朕先前那毛病,与‘不行’也没什么两样吧。”

    卫斐心弦微动,下意识伸过手去,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紧紧缠住了对面人。

    果然,人心总是这样双标。在没有意识到皇帝与那个人可能的关系时,卫斐早知道皇帝身上有稀奇古怪的“恐裸症”,但从没觉得有什么。——这世上晕血晕针晕什么的都有,谁的日子还不就是那样过了,谁比谁就更珍贵娇气些还是怎样?

    但现在意识到皇帝可能就是那个人之后……遭遇这一切的人变成了他,那一切传闻里所曾听说过的狼狈困苦,便都霎时分外明晰地具象化了起来。

    让卫斐恍惚身临其境,痛其痛、苦其苦,难以将忍。

    “其实也还好,朕后来不是就遇到了朕的阿斐嘛,”裴辞看卫斐神色不对,心下一阵暖流涌过,柔声道,“佛家讲究‘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也许朕先前所受困苦折磨,全是为了后来能与阿斐相见相知、相识相许。”

    “陛下,”卫斐的脸缓缓红了起来,下巴微抬,凑过去亲了亲对面人的唇角,小小声道,“你突然好会说情话了啊……”

    “其实是在话本上看到过类似的,”裴辞心虚不已,见卫斐红了脸,他立时能红得比对方更过分,亦低低地小心翼翼道,“那阿斐,喜欢听朕讲这些么?”

    卫斐乐不可支地笑得歪倒在裴辞身上。

    裴辞眨了眨长长的眼睫,似乎是有些不解,更也有点点懊恼,不怎么笑得出来了:“怎么笑成这样……是朕哪里又说错话了么?”

    卫斐再也忍耐不得,翻身跨坐到裴辞身上,勾住他的脖子深深地吻了下去。

    裴辞有些反应不及般缓缓笑了起来,眼眸里盛满星星碎光。

    “阿斐,”抵死缠绵间,裴辞喃喃地逼问道,“朕是真的很喜欢你……你呢,你喜欢朕么?”

    卫斐的神魂一片迷乱。

    而就在这一片迷乱的欢愉里,卫斐听到自己仿佛低低应了一声“嗯”,不是顾左右而言他的“嫔妾是陛下的人”,也不是你若爱我我就爱你、君若无情我自无义,而是实实在在地应了。

    但也好像那一声“嗯”仅仅只存在于她错乱的记忆里,实际上那时候嘴里发出的,只能有破碎的呻/yin。

    卫斐被折腾得太狠了,实在记不清楚。

    半夜再起荒唐的后果就是,翌日清晨,卫斐第一次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地累得睡过了头。

    裴辞下朝后才亲自来把她喊醒、要她先用些东西,起床气夹杂着错过慈宁宫请安的焦躁,卫斐克制不住脾气,咬着唇坐在床上生闷气。

    “朕已经吩咐人去给母后禀过了,”裴辞的心情却是极好,甚至因为卫斐难得一见的小女儿情态,有些控制不住手痒地时想揉她脑袋,“不是多大点事,别气了,是朕的错,昨晚不该弄得那么过分。”

    “太后娘娘当着陛下的面当然不会说什么了,”卫斐其实也知道自己气得很没有道理,但就是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发脾气,“以后还要日日去给太后娘娘请安的,本也不是陛下。”

    裴辞悄悄抬起探过去的手微微一僵,苦恼道:“那可怎么办呀?”

    ——他本也不擅长和自己母后打交道,于女人间面上一团和气的台下风波,更是不清楚得要如何处理得好。

    卫斐只觉自己真是昏了头,与皇帝说这些作甚,无用又麻烦,撇了撇嘴,闷头去扣外裳的扣子,许是头低得猛了,胃里一阵翻涌,喉间一动,赶忙寻了块帕子捂着嘴趴到床边干呕了几声。

    ——早上什么都还没有用过,纵然想吐,却也吐不出什么来。

    卫斐神色恹恹地拿帕子掩了掩唇角,皱眉思量着自己先前可是吃了什么给肚子吃不顺服了。

    待意识到多半是昨晚的螃蟹性寒凉、自己贪多用了些,这才皱着一张脸复又坐起来继续穿衣。

    再一抬头,却见裴辞整个人像是傻了一般,呆呆地站在床边不远处,保持着一个正要伸手去替卫斐抚背、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般如遭晴天霹雳的震得动也不敢动的神色。

    “陛下……”卫斐凝眉道。

    “张禄,宣,宣太医来,快,请太医署院使和提点一起过来!”裴辞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卫斐身前,紧紧按住卫斐的肩膀,从神态到声调,活似人已远游天外般,缥缈而震惊道,“阿斐,你是不是……有了?”

    卫斐微微一愣,继而啼笑皆非,想也不想便否决道:“那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裴辞不赞同地瞪了她一眼,压低了嗓音,用一种言诡秘的语调,煞有介事地与卫斐分析道,“你这个月的小日子迟了有好几天了,是不是?”

    卫斐心内一时五味陈杂,连她的小日子都会算……一时竟不知道该去感慨对面人的用心还是变态。

    “嫔妾的小日子一直都不太准,”但为了避免误会,卫斐还是马上解释道,“且嫔妾贪鲜味,昨日多用了螃蟹,又折腾大半夜没睡,多半就是为此倒了胃口罢……”

    听卫斐这样说了,裴辞这才勉勉强强维持住了面上的基本冷静,紧紧皱着眉心,

    只谨慎道:“还是先让太医看看再说吧。”

    不得不说,卫斐本来十成十的肯定,在皇帝的死缠烂打下,也磨得虚了一成、只剩下了九成。

    但也仅仅只是有一成虚而已。

    卫斐几乎已经可以想象等会儿把太医署院使和提点一行全都惊动过来、结果只是诊出她胃寒后……那场面得是会有多尴尬难言。

    而事实也几乎与卫斐所料相差无几。

    许是看皇帝实在重视又期待,从院使到提点、再到副使、医正……大半个太医署轮番上阵,你诊完来我再上,陆陆续续看完一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对视几眼,愣是没有一个敢直接开口对皇帝禀明实情的。

    最后还是太医署院使捋着一把花白花白的胡子,颤颤巍巍地上前,苦着脸道:“启禀陛下,毓贵人怕是用多了寒凉之物,于胃有伤。”

    ——愣是没有敢直接把“不是喜脉”这四个字说出口。

    卫斐闭了闭眼,有些不忍心去看皇帝的脸色。

    “哦,”裴辞怔愣在场,半晌才呆呆道,“原是如此,朕就说,朕还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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