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贵人今天还想宫斗: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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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徐衍昌的目光一道望向了卫斐。

    卫斐垂了垂眼睫,在心里暗暗叫苦:这人可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娘娘近来可曾接触柳絮、鲜花、泥土、宠物……”徐衍昌瞧出皇帝与这位娘娘间另有眉眼官司,不敢多看,只秉持着医者的规矩,循旧例一一探问道,“抑或者,辛辣之物?”

    前面卫斐自然是都没有的,这都什么时节了,还哪里来的柳絮,徐副使装聋作哑也是装到了一定程度。

    “辛辣之物。”裴辞面无表情地缓缓重复了最后一着。

    卫斐的头不由垂得更低了。

    徐衍昌看皇帝自个儿先确定了,便顺理成章地躬身禀道:“那应当便是娘娘对辛辣之物有碍,只消日后饮食注意,避免、远离便是。”

    裴辞紧紧地抿住唇,没有说话,只抬了抬手,示意徐衍昌可以走了。

    徐衍昌便恭恭敬敬地告了退出去。

    卫斐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皇帝身前,小心翼翼地扯住人袖角,硬着头皮安抚人道:“陛下消消气,嫔妾以后……”

    裴辞缓缓回过头来,抓住卫斐手腕,拎起抬高。

    宽重的袖子顺着手腕一路滑下,袒出一片玉白晶莹来。

    卫斐连忙补充道:“陛下您看,就这么一小会儿,都已经很不显得什么了……”

    “每次都是么?”裴辞面无表情地截断了卫斐的遮掩之辞,冷冷道,“这几个月来,你每次为朕下厨置膳,都得要捱上这么一遭么?”

    卫斐一时都没敢应上句“是”或“不是”来。

    因为皇帝此时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

    眼角微微发红、紧紧地咬住腮边、眸中闪过一片寒厉……二人早不是初相识,但皇帝这般脸色,于卫斐记忆中,却还真是大姑娘上轿般的头一遭。

    像是在拼命地克制着自己的脾气、克制自己不吐出什么不该说的狠厉之语般。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卫斐确实是隐隐有些被吓到了。

    并同时第不知道多少次后悔起自己今日之粗心与往昔的大意来。

    ——遥记当初刚见面时,皇帝可还几乎是个卫斐说什么就信什么、从来没有这么不好糊弄的傻白甜啊。

    “陛下,”卫斐顺势反手一握,勾住皇帝指尖,暧昧地捏了捏,含嗔带喜道,“能为您做这些事,嫔妾甘之若饴……”

    裴辞却仿佛与卫斐的言辞作态完全隔绝了般,他只是平静地将视线移到与卫斐平齐处,分外不解般问道:“为什么?”

    卫斐疑惑地眨了眨眼睫,更不明白是什么“为什么”。

    “你不需要用这种自损的手段来讨好朕,朕就已经很喜欢你了,”裴辞语调平平道,“为什么非得要做这些出力不讨好的事情……朕若一直都没有发现,你便要一直这般忍下去么?”

    卫斐像是被人凭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脸上青青白白,好一会儿缓不过神来。

    面上的小意温柔之色自然是更再装不下去了。

    ——自当日在小间里皇帝问出了那句话后,卫斐便明白,自己不论后面再解释什么,二人间的嫌隙都已经出现了。

    区别不过在于若自己补救得好,嫌隙便小些;借口若错漏百出、嫌隙再大些。

    皇帝当时应该是不曾信下多少,甚至于后边追问的那两句“你既入宫来,ta又如何了?”“所以你方才那么伤心,是因为看到‘尘之’二字就想起了ta么?”都很有些意味深长、若有所指。

    但皇帝后来就好像忘了这件事一样,再不主动提起,卫斐自然更不好去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反复解释……只是这件事,约莫就似一根刺般,一直狠狠地插在皇帝心尖,以至于虽口上不提,心里却记得清清楚楚。

    皇帝怕一直都憋着一口气,这些日子来与卫斐颇为别扭地过了一段外人眼里“琴瑟和鸣”的好日子,终究是在今天,一小件事上按捺不住,将一切美好的表象都连皮带肉地血淋淋撕开了。

    “陛下觉得嫔妾做这些事,都单单只是为了‘讨好’陛下么?”水汽迅速在卫斐眼眸里氤氲了起来,快得以至于卫斐都分不清自己此时是故作姿态多些、还是真有被伤到心了,“嫔妾早便与陛下说过,有些事,是嫔妾应该为陛下做的;但总还有些事,是嫔妾自己想为陛下做的。”

    “为什么?陛下喜欢,嫔妾就做了,”卫斐讥嘲地勾了勾唇角,冷淡道,“哪里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裴辞沉默了。

    自幼长在深宫内闱的皇子,鲜少有不知道“眼泪是女人最大的武器”这一着。

    裴辞自然也不例外。

    但无论心里想得有多么清楚,但当一迎上卫斐盈盈落下的清澈眼泪,裴辞都还是觉得——头脑发昏,无力招架。

    裴辞捧着卫斐的脸,一点一点,从眉心吻到眼角,再顺着泪痕蜿蜒而下,捕捉到卫斐的唇角。

    “阿斐,”然后在一片意乱神迷间,倏尔睁开眼,极冷静地凝望着卫斐的脸,语调平平地问道,“你喜欢我么?”

    ——这是在那片古怪的梦中,裴辞眼睁睁地看着卫斐扬长而去前,对方轻佻反问他的一句。

    而今被裴辞鬼使神差的、也似乎是心有不甘般在这里原样问了回去。

    卫斐的眼睫狠狠地颤了颤,分外庆幸于自己方才闭上了眼睛,不至于在听到皇帝口里这句是‘我’、而不是‘朕’时,暴露出太多的复杂心绪来。

    “但愿君心似我心*,”卫斐闭着眼睛,顺从地环上对面人的肩膀,口中只喃喃回道,“日日与君好*。”

    这实在是驴头不对马嘴的两句诗,但叫裴辞听罢,却仿佛认了命般,缓缓吐出了胸腔里的那口气。

    “好,”裴辞轻轻摩挲着卫斐的侧脸,目光如有实质般一寸一寸扫过,极专注地凝望着她,只道,“朕心中,亦只心悦你一人。”

    卫斐顿了顿,默默睁开了双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对方在“一人”上若有似无地加重了音调。

    裴辞却仍还是往昔一贯的温柔神色,见卫斐有些怔愣的神态,揉了揉卫斐的脑袋,只叹息着表达歉意:“是朕不好,方才说错话了,阿斐消消气,不要与朕计较了……朕以后都再不吃辣了,做你喜欢的就好。”

    卫斐动了动唇,正欲辩解她对辛辣之物的过敏只是非常轻微的程度,裴辞却已经先摇了摇头,打断了她,只委婉道:“朕下午还有些旁的事情,就不留阿斐了。”

    卫斐只得咽去下言,知情识趣地告了退,自行回了承乾宫去。

    裴辞此言,倒还真不是有意敷衍,卫斐走后不久,重熙便带着一目盲僧人过来面圣了。

    裴辞在偏殿里接见了这位自香山寺远道而来的特殊“客人”。

    自苦玄大师为钦宗皇帝以明明塔镇下大庄龙脉后,香山寺昌盛几代,一直是大庄皇室的座上宾。

    只唯独到了而今这位陛下,偏偏对僧道之流分外冷淡……不过那也是先前了,这不,悲成和尚作为香山寺苦字辈后深孚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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