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贵人今天还想宫斗: 6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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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会是满门尽灭的惨事!

    卢依依失魂落魄了好几天,夜夜情不自禁地担忧流泪,小满节承乾宫的乔迁喜宴时,更是将忍不住地当众落下了眼泪来,败了在场几人的好兴致。

    而任卢依依这样的辗转反侧、这样的忧心惦念、这样的夜不能寐、这样的心疼痛惜……可朱泓默不记得她,就是不记得她。

    卢依依想,朱泓默对自己没有印象也便罢了,这是常事……可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在朱阁老家的惨案面前,关注的却是泉州与苏州距离的蠢货,竟然能被朱泓默用那样专注而特殊的眼神给望着呢?

    ——卢依依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朱爷爷家的四哥哥很厉害,读书做文章都是一等一的好,长得也是异常俊秀过人……卢依依害羞内敛,守着自幼被娘亲教导的“贞静”之道,躲在人后不敢主动上前,只敢遥遥的、远远的、偷偷地在朱泓默上门时,看上那么一瞬半眼。

    两家相识十余年,卢依依自记事起便一直听说着朱泓默的才名,他是会被卢父放在嘴边教训儿子和弟子的“旁人家的孩子”……可是十年来,卢依依与朱泓默说过的话,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无非是逢年过节,站在父母身后,彼此生分而疏远地互相见礼问好。

    卢依依得到的最多的、记忆里最深的,还是对方疏远的、冷淡的、一扫而过的漠然眼神。

    卢依依都从来没有得过她朱四哥哥那样的看待、都没有靠得离朱四哥哥那么近过、缠着朱四哥哥说过那许多话……卫嫔,何德何能、她凭什么啊?

    卢依依不是不能接受朱泓默有更喜欢、更看重的人,事实上,在卢依依看来,若是有朝一日朱泓默娶妻生子,妻贤子孝,她是会在默默羡慕着那个女人的同时,也一道祝福着他们白首同心的……但让卢依依不能接受的,是卫漪这样一个,在朱阁老家的惨案面前,关注的却是泉州与苏州的区别、分不清柳景庄词里的‘东南’指的哪里、和她一样被选入深宫的女人,能得到朱泓默超乎平常的另眼相待。

    这让卢依依觉得自己年少时一腔酸涩甜蜜的少女心事、十年如一日的脉脉情意、小时候为了能配得上朱泓默与家中姐妹私下里暗暗较着劲比作诗写字、入宫听闻朱家变故后数月的忧虑难寐……都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彻彻底底的、狼狈至死的、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嫉妒如一壶烈酒,汹涌激烈,足以使得这天下最美丽的容颜、最柔软的心肠都变得丑陋无比、肮脏可鄙。

    卢依依自然也没能免俗。

    后来卢依依自己冷静想想,也震撼于那时候在自己心头翻涌着的澎湃恶意,但再想想,其实走到那一步也是难免的,那日撞见所窥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没算没有这事、也有那事……这宫里的女人,谁敢说自己心里不是在默默嫉妒着卫氏姊妹呢?

    如果说毓昭仪至少还有几分让人觉得“理当如此”的信服在。——毕竟,并不是谁人都能长成卫斐那样的一张脸、又有那般的七窍玲珑心肠。但卫嫔……恐怕没有哪一个人能免俗、不在自己心里默默地问一句“凭什么”的吧?

    凭什么同样是不曾承宠,她就可以轻而易举便抚养了皇长子,不费吹灰之力从淑女之位一跃封嫔。——简直是按着付嫔的脸在地上使劲地踩。

    凭什么那样没有脑子、身无宠爱、也有家世的人,敢在宫里活得那样的恣意肆然,举宫皆知皇帝不喜欢妃嫔跋扈,连她的最大靠山毓昭仪都不敢动的手,她就能直接按着叫人掌掴懿安皇后的妹妹,事后还毫发无损、全身安然而退?

    凭什么……

    凭什么……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换贫而患不安。当所有人都在老老实实地默守着规矩而行的时候,卫嫔作为里面最不遵守规则的那个,自然是格格不入、迟早要被排挤出去的。

    嫉妒与恶意早已存在,只是原先尚且还有一层虚情假意的姐妹情遮着掩着,不曾完全地坦胸露/乳地赤/裸在外罢了。

    初雪夜里掺和进去的人,或明或暗,或有心或无意,或悉心设计或被人设计的,前前后后牵扯有数个女人,这里面,真要说和卫嫔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的,或许就只有宋宝林宋琪弄一个,剩下的,也未必是都如卢依依一样就是针对着卫漪在肆意宣泄报复,多是另有所图设计……但在对于设局陷害卫漪、意欲逼死卫漪这件事上,却都是心照不宣,不约而同,并没有多少的愧欠不忍。

    可见,众人未必都有多么地厌恨她,却也至少是实在地喜欢不起她来。

    对此,卢依依的总结是——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事已至此,卢依依无欲无求,只清清淡淡地与卫斐平静道,“就算没有嫔妾们设这一局,也迟早会有李才人、梅宝林……苍蝇不叮无缝蛋,卫嫔娘娘若是自个儿不长进,总是躲不过会有这么一回的。”

    卫斐冷冷地瞧着卢依依,扬起手,狠狠地给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代慈宁宫里的卫漪给的。

    卢依依踉跄倒推,身子摇摇欲坠,将晃未晃,似站不稳。

    有建章宫的宫人远远地瞧见,泛起一片低低的惊呼,似乎是想要直接冲过来,却又碍于卫斐威势不敢。

    “跪在这里,跪到明日天亮,”卫斐居高临下,冷冷地睥睨着卢依依高高肿起红痕的侧颊,寒声道,“待到天亮后,自去向慈宁宫、明德殿陈情,将你做下的所有恶事,从‘曼娘春’到那张绣了情诗的帕子……一一与陛下和太后娘娘禀明清楚。”

    卢依依仓促地笑了一下,眼底的最后一抹光,在清清楚楚地听到“曼娘春”三个字的时候,全然破灭了。

    “卫嫔可真是,”卢依依喃喃自嘲道,“天大的好运气……”

    ——连已经在宫廷中销声匿迹多年的“曼娘春”,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明。

    与卢依依的这一场对峙没的逼人恶心。好在卫斐并不担心对方这时候还敢再耍花招,一是自己手上证据充足,二是卢依依内有情郎、外有父母,与将死之人李萦怀、宫女出身的董若璧都有不同,身上拖累重重。

    故而,说完这话,卫斐裹挟着满身的怒意径直回了承乾宫,与陆琦迎面撞了个正着,卫斐抑制不住地朝陆琦发作道:“而今你们倒是一条心了……那么大的事情,半点风声也不与我漏,可是把我蒙在鼓里瞒得死死了!”

    ——这是气恼于卫漪托陆琦的便利秘密会见朱泓默一事,陆琦竟然帮着卫漪一起将卫斐从头瞒到了尾。

    “苍天可鉴,我哪里是有意隐瞒。”陆琦低头扫了遍周遭,宫人们刚刚都退下去了、隔着有一段距离,陆琦无奈地揉着额角压低了嗓音头痛道,“是那段时间事情一桩挨着一桩,太多了挤在一起,本来也不过是求一幅画,没多大点事,当时给忙昏了头忘了。”

    “后面想着再与你提也太刻意些,拖拖拉拉,日子久了自己也给抛到了脑后,要不是你来问我卫嫔与朱泓默能有什么交集,我现还真没想起来还曾经有过那么一遭呢!”

    卫斐静默片刻,长长地吐出来一口气,情绪冷静了一些,蹙眉疑道:“那朱泓默和卫漪……又是怎么一回事?”

    ——听卢依依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倒像是两人间很有些什么不一般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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