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衣披雪: 100-110

您现在阅读的是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铁衣披雪》 100-110(第13/18页)

我皆不好交差啊!”

    岑元柏道:“时局所限,王爷再是不满,也只能如此。”

    贺鸣山眼看说不动他,越发愁云惨雾。

    这日傍晚,岑雪进城的消息传来,暂时下榻行辕,岑元柏获悉后,在军所里写了一封家书派人送往江州,接着前往行辕,两厢见面,他开口便道:“待怀风拿下雍州以后,你们成亲吧。”

    岑雪一愣,饶是事先知晓岑元柏已有此意,眼下一听,仍是意外。岑元柏接着道:“我已写信回府,让你祖母与叔母们提前把你的嫁妆运送过来,届时你从郢州出嫁,婚礼或许简陋,但是该有的流程一样都不会少,他危怀风必须八抬大轿,率兵亲迎,方能把你娶走。”

    岑雪心里陡然掠过一丝不安:“可是江州有何变故?”

    岑元柏道:“没有,战事难休,形势所迫。”

    “那大婚那日,家里的亲人们可会来观礼?”

    “不会。”

    岑雪预感更强烈,道:“爹爹急着为我和怀风哥哥主婚,可是因为王爷已起疑心?”

    岑元柏不语,脸色复杂。

    岑雪道:“诚如爹爹上次所言,祖母、叔母、弟弟妹妹们留在江州,不过是被王爷扣押在眼皮底下的人质,他自私多疑,一心只有霸业,根本不会把岑家安危放在眼里。世子战死后,他对岑家的芥蒂只会更深,长此以往,就算爹爹忠心不二,在他眼里也难洗净嫌疑。此次成婚,或许是我们唯一全身而退的机会,爹爹何不把家人们都接过来,让怀风哥哥带我们离开?”

    若是以往,岑雪发表这样的言论,岑元柏必要勃然大怒,可是这一次,他仅是沉默应对,凛霜似的眉目间凝结着哀愁,反问道:“你既然知道他们是人质,那又凭什么以为,王爷会放他们过来?”

    岑雪道:“爹爹可以再给王府送一份请柬,诚邀王爷、王妃一起来观礼。”

    庆王不肯放人,无外乎是提防岑元柏携家带口叛变王玠,借着成婚的由头把他一块请至郢州,则可大大消减他的怀疑。反正她仍顶着个“庆王义女”的头衔,大婚时诚邀“义父”,乃是天经地义。

    “他不会来的。”岑元柏一句话打破岑雪的幻想,“所以,岑家人也不能离开。”

    岑雪哑然,思及家人,蓦感心酸自责。

    岑元柏看她一眼,道:“成亲以后,你与怀风并肩进退。你的长辈手足,自有为父守护。”

    “爹爹……”岑雪内心震痛。

    岑元柏被她眼里泪光所刺,皱眉道:“哭什么?为你主婚,不是办丧事。新妇礼仪那些,我全不懂,你祖母、二婶也不在你身旁,备嫁一事,得你全权负责。婚嫁乃一生大事,别留遗憾。”

    ※

    半个月后,家里准备的一大批嫁妆被人运进行辕,夏花、春草帮着打点,硬是忙了一天,才把那几大辆马车送来的嫁妆清点完毕。

    上次在云老夫人的颐天堂里,寇氏给岑雪翻看那本贴着大红“囍”字的册子,说着里面的一大半物件都是杜氏在时准备的,今日,岑雪第一次逐一过眼,看着那些由母亲亲自挑选的旧物,心里思念涌动,悲喜交集,难以言说。

    想是看出她的伤感,夜里,夏花端来宵食,笑说道:“姑娘,今日我们同行辕外的街坊邻里取经来了,开面上轿那些,都不成问题,与上回在危家寨里大差不差。您要做的呀,便是在成亲前吃好睡好,养足精神,等着做个漂亮的新娘。哦,对了,唯有一样,需要您提前做些功课。”

    夏花说着,笑眼倏而促狭。

    岑雪正在看危怀风写来的信,闻言不由抬眼,道:“哪一样?”

    夏花凑在岑雪耳边低语,说完,岑雪耳朵顿时一红。夏花冲槅扇外的春草瞄一眼,春草捧着一摞画册走进来,放在案前,脸上亦是笑。

    “那,姑娘今夜便先学一学,奴婢们先退下,不叨扰您了。”夏花说完,两人一欠身,并肩走了。

    岑雪目光往下落,看向那一大摞画册,竟有三本,因为知晓里面大概画的是什么,脸皮不由涨热。

    那次在杏花林里,危怀风问她看没看过这些,声音热热的,一脸的坏样。她一听便知道那会儿他心思不正,有心想驳,奈何对这一块委实茫然,是以成了个不情不愿的闷葫芦。

    岑雪放下信纸,摸上画册,便要翻开,脑海里蓦地又响起危怀风的另一声笑。

    ——洞房那晚,一起看看。

    一起看看?

    像是被蛊惑,一些暧昧的、热烈的画面裹挟着未知的战栗、悸动袭来,岑雪手指僵在那画册封皮,半晌没动。

    备嫁(四)

    夏花进来伺候岑雪洗漱, 看见案上放着那一摞画册,仍是原本待着的位置,像是没动过。画册旁有一封信, 已盖上泥封, 应是岑雪回给危怀风的, 明日一早, 便要往外寄出去。

    “姑娘看完了?”夏花大着胆, 多嘴一问, “如何?”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岑雪不答前一问, 眉目淡然,披散秀发走向浴桶。

    “那可不敢。”夏花嘟囔,不敢再造次。

    ※

    危怀风的回信很快,差不多每隔三日便会来一封, 或长或短。长时,会叙说一些前线发生的趣事,自夸战功, 或是分析战局;短时,则是一两句直露、炙热的情话,配着那风骨秀雅, 与他本人性情大相径庭的字,能臊得人脸红半天。

    岑雪看完以后, 把信一封封地收攒起来,用一把小金锁,锁在紫檀八宝纹木匣里,而后托着腮, 坐在案前,用一个下午的光阴来慢慢与他回信。

    岑元柏愿意为他们主婚的事, 岑雪已在信里告知,那一次,危怀风回信仅有一行,说的是“感天动地,此生不负”,没隔多久信又来一封,补充一句“望卿亦不负我”。岑雪几乎能想象他在繁重军务里抽闲回信,回完又发现漏掉一句要紧的,着急忙慌喊金鳞再送一封的样子,笑起来,回信指摘他浪费人力。

    于是下一封信,危怀风便开始在为自己开解,说是前线枪林弹雨,传信的骑兵可比冲锋陷阵的将士们轻松安全,那是喜鹊搭桥一样的吉祥差事,他们抢破头都不一定能送上一回。岑雪哭笑不得,打开木匣,把那封信珍藏好,提笔回信时,问起他婚事相关事宜——大概何时凯旋,来迎亲时率多少人马,陪同有哪些重要的人,需要安排多少住处……危怀风呢,一一照回,顺便问起她备嫁的进度,请帖怎样,婚服又怎样,凤冠霞帔那些,是否比上一次更美……

    战火绵延,时日飞转,在那一封封信越垒越高,快要与木匣齐平的那天,雍州大捷的消息从前线传来。岑元柏在这一天回到行辕,蔼然地看着岑雪,道:“婚期已定,六月初三,怀风来迎亲。”

    岑雪说不清那时的感觉,像是很镇定,可身体忽又轻飘飘的,像是坠入天上的云团里。岑元柏始终看着她,向来严厉的眼神失了威力,良久后,他又道:“嫁衣都准备好了?”

    岑雪点头。

    “合身的?”

    “合身的。”岑雪回答,不知为何,忽然感觉这一刻的父亲有些苍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女巫文学,nw8.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