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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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抽得他现在还有点耳鸣目眩。早知道赖着不签字了,礼貌才值几个钱,管纪静宜有多烦他,天长日久的,总能得到她一点心。

    上楼后,进了门,纪静宜搀住他,一路从客厅,往书房那边走。

    他左腿使不上什么力,一小半的重量都往她这里压,门是虚掩的,一脚就踢开了。

    纪静宜记得,药箱是放在这儿。

    书房朝北,她来得少,但好像还是印象里的样子,整面墙的书架,铜制台灯,毛笔搁在笔架上,他看过的文件摞在一边,外加一墙的字画。

    还有那张长榻,纪静宜认得出是黄花梨木的,像万历年的制式,牙板上还嵌着螺钿,这如果要是真的,搁在博物馆里,得罩上玻璃写“请勿触摸”。

    以前这地方,不过他偶尔看书累了,歪一歪,现在,上面放了只枕头,有长期睡人的旧痕,榻边搭了条薄毯,竟然像夜夜都住在这里。

    “在最下面,倒数第二格。”王不逾坐在榻上,提醒她。

    纪静宜走过去拿,又回来放在他面前,用棉签蘸了碘伏,坐在一张小圆凳上,凑过去。

    比她想得严重,皮擦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的肉,药抹上去,又开始往外渗血珠,细细密密的。她蹙了下眉,等棉签再碰到伤口边上,他的腿又缩了下。

    “很疼吗?”纪静宜仰起脸问。

    王不逾说:“不疼,有点凉而已。”

    纪静宜没理,继续擦,她说:“要不还是叫个医生来,你这口子有点深,别落下什么残疾了你,本来年纪就大。”

    “…不用,落下就落下。反正也结过婚了。”王不逾说。

    纪静宜扔了棉签,给他贴上干净纱布:“什么意思,你不打算再结了。”

    王不逾很现实地分析:“你说的,年纪大了么,腿脚不好,还不会说话,怎么结。”

    “我是开玩笑的,”纪静宜瞥了他一眼,骂他听不出来,“哼,我的话要那么作数,那么灵验,当初也不用嫁给你了。”

    在结婚这个决定里,她是被按着点头的,所以到现在也忘不了,时不时地就要提一嘴。创伤不一定非得是打是骂,这也算。

    王不逾静了静,忽然又觉得庆幸,还好,离婚是她自己的选择。结婚的时候,他没有为她争取什么,到了散场,由他来顶住双方父母的压力,让她做了回主,不知道能否抵销一点。末了,他又点头:“嫁给我,跟我生活在一起挺遭罪的,说实话。”

    说完自己也有点想笑,几分钟之前,他还在为离婚感到后悔,就这样反复地左右为难。

    不知道又说这些干什么。

    纪静宜眨了下眼,没看他,只应了句:“对啊,你哪儿懂一点感情,就知道工作,现在更癫了,还搬到书房来睡,把文件当水喝。我倒要看看呢,王不逾,你最后到个什么位置,当多大的领导,才对得起你这番心血。”

    王不逾的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的,最后还是忍下去。

    深更半夜,把人引到他这里来,刻意地掏心掏肺一顿,像个专骗小姑娘的下作胚。

    纪静宜怕纱布掉了,还要贴上几道的时候,王不逾制止道:“行了,不缠那么死了,闷着好得慢。”

    她把胶带放下:“那你洗澡小心啊,别进水。”

    “好了,你这里也…”

    纪静宜眼看差不多,扶着榻沿起身,眼睛瞟到柜子上那瓶花,已经干了,是之前她买的洋桔梗,怎么还摆在这里?就这么,没注意被脚踏绊了一下,直直地往王不逾身上摔。

    王不逾伸手接住了她,捞到腿上来:“看哪儿去了?”

    “花呀,”纪静宜被他紧抱住了,鼻尖几乎贴上他的,睫毛压在眼睑上,“那一束都蔫了,为什么不扔掉?你就要被清除出队伍了,都没钱买花是吧。”

    “胡说,不许讲这样的话。”

    突然挨得这么近,王不逾的气吸到一半停住,又缓缓吐出来,怕这股吐息烫着她,他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热,即使口里说着教训的话,心里却无比地渴望这一切,哪怕镜花水月。

    其实拉她起来那一下,根本不用这么大的力气,王不逾用多了,用过了。

    多出的那部分,是他压抑了、忍耐了许久,控制不住倾泻出来的,现在正压在纪静宜背上,一毫一厘都用着劲,紧到隔着衣料,他都怕她极轻易就能知道,他绷得有多辛苦。

    “你又凶我,王不逾。”

    纪静宜的声音也在颤,她直觉应该推开的,明明来的路上,她一直对自己说,给他处理完就走,就当替pearl谢谢他了,千万别逗留,她目前还在戒断期,已经快成了,不好功亏一篑,又被他的身体,和那些下流伎俩勾住。

    但她使不上力气,一闻到他脖间那种浓烈的男性成熟气味,她手脚就有点发软。纪静宜愤慨地想,她爸有时候骂得也对,你一辈子这点出息,就没个忍得住的时候,什么好吃好玩的,好看好用的,你通通要弄到身边来。

    王不逾的手蜿蜒上来,一路从腰磨到她后颈上,摁牢了。

    忍得太久,连手背上的青筋也浮起来,声音沉哑:“嗯,但这是原则问题,不能依你,以后还说吗?”

    他等着她的答案,身体也往前倾了半寸,几乎就要偏头吻下。

    纪静宜摇头,手指攀在他肩头,娇怯怯的:“不说了,我爸也听不得这个,发了好大脾气,说我的嘴该被缝起来,还打了我的手…”

    “哪里?”王不逾握住她的手,抬起来看。

    还是读书时的事儿了,纪静宜哪儿还记得,是不是这只手她都不确定,而且是很轻的一下,老纪那个人嘴硬心软,根本舍不得真打。但她嘟囔了句:“打的手心儿。”

    随即,王不逾拉过去,把唇贴上去,像被烧红的铁烙了下,纪静宜狠狠烫到,她整条手臂起满了鸡皮疙瘩,可王不逾还在往上,吻过她的手腕,小臂,一路到了裙子的肩带处,又顺着脖子吻上耳根,他潮热而紊乱的气息笼上来,连耳垂落入濡湿的口腔以后,纪静宜大半身子都塌了,颤抖着闭上眼,瘫软在了他怀里,凭感觉地去找他的唇。

    真正吻上她,再一次尝到她清甜的津液时,那些被有意屏蔽的记忆破土而出,王不逾才恍惚想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接过吻。

    他变本加厉地汲取着,捏着她的下颌,迫使她把嘴张大最开,然后横扫进去,不断将她的舌勾来缠去。过去还好,王不逾哪怕在床上,也还留了几分余地,现在他吻得不加节制,纪静宜还手之力都没有。

    王不逾吻了她很久,仿佛要把体内的热气,抑制的渴求,都一并渡进她口中,吻到纪静宜气喘吁吁,开始轻微地挣扎,他知道,她快透不上气了,于是又将她抱着放下去,压在榻上,下巴用力顶开她的脸,专心致志含弄耳垂。

    纪静宜张大嘴,急促地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因为刚才吻得太凶,不断地有湿痕从嘴角流下,但王不逾还在吮着她,沉重的吻黏在了她的皮肤上,像是把她吞下前的预备动作。

    她难耐地扭动了两下,但四肢都被他大力摁住,用自己迅速见应的地方,隐蔽地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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