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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夫人,万万不可》 30-38(第9/15页)
群散去,张负拍拍陈平的肩膀:“贤婿,张府这艘船,以后不光是我来掌了。”
陈平道:“岳父,阳武若真到了那一步,我出城,不是逞强。若来人讲规矩,犒军之费张家分文不少;若来人不讲规矩,夫人与岳母她们立刻从西门撤。”
张负点头,重重握了一下他的手,他从未想过,陈平是这般大义之人。
陈平自己都没想过。
当晚,阳武城彻夜未眠。
西门外火把连成长龙,妇孺老弱陆续向圭山转移。东门和北门紧闭,青壮在城墙上加固垛口。
张府前院从入夜起就没断过人,里正、粮商、坊长走马灯似的进进出出,张负坐镇正堂,嗓子已经哑了。
张珩被阿藕扶到后堂歇息,可外头的动静一阵阵传进来,像潮水拍着院墙,怎么也睡不着。
她披衣坐起,让阿藕去前头看看情形。没多会儿阿藕回来,小声说陈郎君还在跟几个里正说话,张公把库房的粮单都调出来了。
张珩心里七上八下,终于等到后半夜,陈平才带着一身夜露回了东跨院。
他先到铜盆边净了手,又倒了盏温水,拿着走到榻边。
“怎么还不睡?”
张珩拥被坐着,烛光只照得见她半张脸,眼睛却亮得逼人:“陈平,你要去当说客?”
陈平把水递到她手边,自己也坐下来,“嗯,大军离城不足百里,总得有人去说。换个人去,那些当兵的未必肯听。”
张珩喝了水,将空杯放与一旁,抓住他的手:“那多危险!那是几十万乱兵,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把事说成的?陈平,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陈平反握住她的手,“怎么没商量?你先前不是还让我护着阳武,要给你留大夫和产婆?我不去,谁去?”
张珩被堵得说不出话,眼圈却慢慢红了。她别过脸去,好一会儿才闷声道:“我是要你护着阳武,可我没要你去送死。你这个人,总能把人的话头接得拐弯,你不许去,我不许。”
陈平笑了,伸手把她连人带被揽进怀里。她的后脑靠在他胸口,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夫人,你听我说,来的只是周市的一支偏师,领兵的未必是大将。这些戍卒和各路投军,大多数人去年还在田里抡锄头。他们怕的是没粮,是埋伏,是把命丢在无名小城。我出城,给他们送上粮草酒肉,再递上犒军的名册,告诉他们阳武不设防,只求保境安民。师出有名,他们没有杀人的道理。”
张珩仰起脸看他,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发颤:“要是他们不讲理呢?”
“不会的,可万一真碰上了,”陈平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鼻尖几乎蹭着她的鼻尖,“西门外有车,杜家坳有路。你连夜就走,往圭山去。山里粮草能撑半年。半年之后,这仗要么打到别处,要么打完了。只要你在,张家就在。”
张珩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滴在他衣襟上,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抱得极紧,“陈平,你一定回来,你如今……如今不是一个人了。”
陈平拍着她的背,“我知道,你信我。我决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咱们的孩子,会平平安安生下来,在阳武,在张府,在你屋里。到时候,我给他取个好听的名。”
……
天光熹微,阳武城在一片粘稠的紧张中迎来了新的一天。北城墙上,值了整夜的青壮靠着垛口打盹,城外的官道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野狗在壕沟边上嗅来嗅去。
陈平先去了北坡,点齐了犒军用的粮车,又亲自挑了六头猪、十坛酒,外加三十匹张记染坊染就的土黄色厚布。
每辆车上插一面粗麻旗,上书一个大大的犒字。
张仲跟在他身后,脸色凝重:“真不等他们到城下再出去?现在去,万一在路上碰见斥候,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
陈平系紧披风的带子,翻身跳上牛车:“等他们到城下,阳武就只剩打一条路了,要在他们还没看见城墙、没起杀心的时候,先把诚意递上去。”
名份与大义,他虽然不屑一顾,但对于世人,这是最重要的。
张仲重重点头:“我跟你去。”
陈平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留下,张家得有个能压事的青壮在,我将猪与酒送去,粮车你看着,待谈拢了再给。”
张仲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从怀里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匕,塞进陈平手里:“带着,说客也是人,总得防身。”
陈平捏了捏短匕,随手别进腰间。
午时,陈平带着几个精壮汉子,从北门出发,猪车在前面走,车上的酒坛子被麻绳扎得结实,随着车轮咣当咣当地响。
出城十里,官道两边已经看不到人影,田野里的夏粟稀稀拉拉,有几片被马蹄踩过,倒伏在泥里。
再往前走,远远地可以看见有烟尘从南边升起来,遮天蔽日。
赶车的庄丁脸色发白,握缰绳的手直抖。陈平坐在车头,“别抖。”
他头也不抬,“你越怕,他们越觉得你有诈。”
庄丁咽了口唾沫,死死攥住缰绳。
又往前走了三里地,南边官道上终于出现了骑兵。十来个骑马的,衣裳杂乱,有穿秦军旧甲的,有裹着布衫的,手里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戈、矛、环首刀,甚至还有锄头改的短槊。
陈平看见他们停了,那队骑兵在百步外犹豫了片刻,分出三人拍马迎上来,嘴里吆喝着什么。
陈平慢慢站起身,理了理衣襟。那匹拉车的黄牛还在不紧不慢地反刍,对眼前的场面浑然不觉。
他站得笔直,朝那三个越来越近的骑兵拱了拱手,声音远远地送过去:
“阳武县民陈平,奉阖城父老之命,备薄粮薄酒,犒劳将军麾下。请代禀将军,阳武愿为陈王效劳,只求大军过境,秋毫无犯。”
风从南边吹来,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但那几个骑兵听清了。
他们勒马停在三十步外,当先一人用矛尖指着陈平,粗声问:“你是何人?敢挡大军去路?”
陈平直起身子,脸上仍挂着笑,声音清朗如钟:
“在下不是挡路,在下是给将军送路费的。陈王起兵,为的是天下苦秦久矣。阳武,也是苦秦之民。”
那骑兵头目把矛尖往下压了压,眼珠子在陈平身上转了两圈,又扫向他身后那几辆车。
车上“犒”字旗被风吹得猎猎翻动,酒坛子码得齐整,肥猪在笼里哼叫,布匹叠得方方正正。
他吞了口唾沫,回头朝百步外那队人挥了挥矛,高声喊了句什么。
不多时,那十来个骑兵都拍马过来,把粮车围了个半圈。马匹打着响鼻,当先的头目翻身下马,走到车旁,用手里的短戟挑了挑最上面那坛酒的封泥,凑近闻了闻,咧开嘴笑了。
“倒真是好东西。”
他抬头看陈平,目光阴晴不定,“你叫陈平?阳武县的人,就派了你一个书生来?”
陈平笑了笑,“在下读过几卷书,识得几个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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