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自己为名的恋爱: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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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会儿,优子回忆着:“结果你拿着石榴回家,被你娘知道了,还挨了顿打,你那时候哭得,整条巷子都听见了。”

    椿谣吸了吸鼻子:“我才没哭。”

    “咋没哭。”优子说,“路过的猪都以为地震了。”

    椿谣破涕为笑。

    像回到小时候,两人那样拌着嘴。

    椿谣:“我哪有那么吵。”

    “你现在也没安静到哪儿去。”

    椿谣肩膀抖了下,又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睛又湿了。

    经过山洞时,周围黑下来,椿谣悄悄往旁边坐近了点。

    出了山洞,两人已经并肩坐在了一起。

    外头日头亮亮的。

    车转过弯,山坡忽然低下去,远处的田野铺开,水田映着天光,几只白鹭从沟渠边起飞,翅膀一闪,掠过翻新的菜地。

    更远处,盛夏村的屋顶藏在树影后,炊烟从树梢上冒了出来。

    司机按了下喇叭,前头一辆三轮车慢吞吞让开,大巴车的车头往右一偏。

    椿谣的身子跟着晃了晃,手下意识往旁边抓去。

    抓住的瞬间,她自己先僵住了。

    优子的手比她记忆里瘦了许多,指节硬,掌心也有些凉。椿谣握了一下,又怕太唐突,刚想松开点,手指动了动,优子的手却没有抽走。

    优子仍旧看着窗外。

    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吹动她鬓边的白发。

    椿谣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她们在溪边捉小鱼,优子的手总是热乎乎的,捞完鱼,她俩抢一根红头绳,谁也不肯松。

    许多年过去,那只手变轻了,也变皱了。

    椿谣想松开,却舍不得。

    她悄悄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嘴角压了压。

    没压住。

    那点笑很快从嘴角跑出来,又跑回眼睛里。她偏着脸看着外头,眼尾的皱纹弯成月亮,像小时候得了失而复得的糖。

    ***

    大巴在盛夏村站停下,又慢慢开走。

    椿谣提着布包,站在村里的岔路口。她本该往祝家小院走,脚却像忘了方向,跟着优子又多走了几步。

    优子停下看她。

    “你咋不回去?”

    椿谣把布包带子往手心里绕了绕,她花白的头发被风吹起一小绺,又落回耳边,脸上的纹路在笑意里浅浅漾开。

    “明天我做南瓜粑,”她说,“前几天刚磨得糯米粉,你要是……有空,就过来吃饭呗。”

    优子看着她,没立刻答。

    椿谣的手指把布包带子绕得更紧,嘴上却装得轻巧:“你要是忙,不来也成,我就少蒸点儿,省得剩下。”

    优子把药箱往上提了提。

    “少放糖。”

    椿谣眼睛倏地亮了。

    优子接着说:“我明早去。”

    椿谣脸上的笑一下子没藏住,像是怕她反悔似的,忙点头:“那我给你留热乎的,锅里第一屉!”

    优子往盛夏小屋方向走了几步,回头见椿谣还站在原地。

    “你咋还不回去?”

    椿谣把布包抱到怀里,笑得像个孩子:“我看你先进门,你进去了,我就走。”

    她明明已经八十多岁,眼尾的皱纹被夕光照得清清楚楚,可那一刻,优子从她脸上看见的,仍是很多年前站在田埂边等她一起上学的小姑娘。

    优子没再说啥,转身往盛夏小屋走。

    院门半掩着,她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框上,有些犹豫,药箱蹭过裤缝,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尖。隔了片刻,才推门进去。

    客厅里,禾穗盘腿坐在矮榻边,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正低头写东西。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阿奶回来啦?”禾穗把光标停住,有些诧异:“今天这么早?”

    优子没有像往常那样和她逗嘴,她站在那儿,看起来有些局促。

    禾穗似乎察觉到了,慢慢合上电脑。

    “怎么啦?”

    优子看向她,话到了嘴边,又抿了抿唇,“勤惠儿和小笙在吗?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禾穗起身去楼上喊人。

    苏勤惠正在洗照片,听见声后,洗了把手走出来,福笙跑下楼,嘴里咬着颗薄荷糖。

    “怎么啦?”福笙也觉得有些不对,“怎么这么严肃,谁惹我家阿奶啦?等我去热个身。”

    玩笑开到一半,优子招呼她们过来坐下。

    客厅里那张矮桌被挪开,优子坐在一侧,禾穗、苏勤惠和福笙自动坐到了对面。

    三个人并排坐着,福笙原本想盘腿,见苏勤惠和禾穗都坐得端正,只好悄悄把腿放下。她左右看了看,理了理乱七八糟的发型,小声问:“是要开家庭会议吗?”

    优子没说话,把她房里的另一只药箱抱了出来。

    那箱子是灰蓝色的帆布面,优子将它放到面前,掌心在箱盖上按了按,才打开。

    箱子里分着格。

    一次性手套、口罩、帽子、防水围裙,在最上面,还有消毒湿巾、酒精棉片、纱布、棉签、小毛巾。

    下一层是梳子、剪刀、镊子、指甲剪、针线、别针,还有几枚小发夹。最底下放着几个小盒,里面有遮瑕膏、粉底、腮红、润唇膏,颜色都很淡,一卷白色医用胶带,还有几块叠得整整齐齐的软布。

    屋里很安静。

    优子看着那只箱子,终于开口道:“这些不是给活人用的,是给走了的人用的。”

    她的声音渐渐放慢。

    “人走的时候,身体会凉,皮肤颜色会变,有时会发青、发暗。病痛久的人,面颊会塌下去,遭过伤的人,脸上和手上会留下痕迹。独居的人,可能要过几日才被发现,屋里味道重,身体也不再像生前那样能被人轻易直视。这些东西,就是帮着去世的人,清洁,擦身,整理头发,换衣服用的,人体上有些地方要遮一遮,有些伤口要垫一垫,恢复一点生前的样貌。”

    优子看着箱子里的东西。

    “我现在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她指尖无意识地捏在一起。

    “我在做遗容整理方面的工作,需要接触去世的人,也会碰到已经不太好看的身体,我的工作是帮他们整理好最后的样子,让家里人能好好看他们最后一眼。”

    她说得很慢。

    “你们住在这儿,不只是我的房客。”优子低着头,指腹还捏着另一根手指,“你们也是我优子的家人,所以我觉得,这件事该让你们知道,你们也有权利不喜欢,不接受,死亡这东西,许多人避讳,我不想瞒着你们。”

    说完,她依旧看着那箱子,没有抬头。

    向来傲然从容的优子,此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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