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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婿谋已久》 13、第 13 章(第1/2页)
曾若华手持团扇,面色不变,心里的念头却像是烧水时的气泡直向上冒,一刻也停不下来。在自己被关起来的这几天,江州城全面戒严。这阵仗,究竟是冲着谁来的?是搜捕逃犯,还是清查乱党?
又听范文英方才那番话的意思,客栈、民房都在挨家挨户地严查,连犄角旮旯都不放过。入夜出不了城门,那就连个落脚喘气的地方都寻不着。
范文英这个人,是敌是友,全说不准。若他当真认出了自己,麻烦就更大了。一则他没有能力将自己当街带走;二则如果自己半路脱逃,身后追捕的就是他和沈世璋两拨人;三则就算带走进了江州衙门,焉知不是刚脱一张罗网,又一头撞进了另一张。
进退都是死路。她咬了咬嘴唇,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沈家。
对,沈家。最危险的地方,说不定反倒最安全。灯下黑,莫过于此。赌一把,就赌这一把。
她用一只手攥紧扇子,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缩进袖口。
范文英见她端坐不动,既不应声,也不见礼,又问道:“你到底是谁?”一只手径自伸了出去,要揭开她的团扇。
媒婆急得直跺脚,嗓门都变了调:“大人,万万不能够。这,这不合规矩!”
话音未落,范文英的指尖堪堪要碰到扇面,忽然胳膊肘处麻了一下,像被蚊子叮了一口,整条手臂竟微微一滞,悬在半空,再伸不出去。
他愣了,“哪来的蚊虫?”
就在这一刹那,斜刺里忽然闪出一个人来,伸手挡在范文英身前,笑吟吟道:“范大人,今日倒有空喝我家的喜酒?”
正是沈世璋的声音。范文英一怔,吸了口气,强自镇定道:“我带着人夜里巡查街道,不小心撞见了,职责所在,不得不问。”
“俗话说,相请不如偶遇。”沈世璋不由分说,伸臂大力揽住范文英的胳膊。他是行伍出身,一身蛮力远胜文官,范文英被他半拖半架,脚下踉跄,竟毫无招架之力,硬生生被架到了路边。
轿帘在若华面前重新落下,隔绝了外头的灯火与人声。她这才觉出后背一片湿,攥扇的手微微发抖。
“您这位妹夫,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未曾听说府上定亲。”范文英被架到一旁,想起前几日种种蹊跷,不由得满腹狐疑。
“不是什么公子哥儿。”沈世璋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我妹妹自小体质弱,这些年一直病病歪歪的,药石罔效。我就找了个算命先生,说是得寻个八字相合的,冲冲喜。”
“江州全城的戒严令是沈大人自己签发下去的。”
“知法犯法,我认了。范大人只管上书参我就是。”沈世璋坦然一笑,“算命先生说的是良辰吉日,连时辰都错不了一丝一毫。比起我妹妹的性命,我吃个挂落不算什么。”
范文英迟疑了片刻,一时竟接不上话。身后亲兵也凑上来,低声劝他:“大人,红白二事的确耽搁不得,敢拦这轿子,是要结死仇的。”
沈世璋听得分明,掏出几张银票递给那亲兵,“见者有份,只当我沈家给大伙儿洒了喜钱。”
那亲兵喜笑颜开地接了:“谢大人赏赐!”
沈世璋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扬手一挥,朗声道:“起轿!”
轿夫们得令,将轿子稳稳抬起,悠悠向前行去。沈世璋在马上抱拳道:“再会!”只剩下范文英带人站在原地。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轿身一沉,稳稳落了地。曾若华心中一紧,想必这是到了沈家。
媒婆清了清嗓子,扯开嗓门高声叫道:“新人入门!请踢轿——”
尾音拖得老长,却像石子投进深潭,连个回响都没有。轿帘外静得能听见风吹灯笼的晃荡声。
沈世璋翻身下了马,他整了整衣襟,压下心头火气走到大门口,对着门房沉声道:“小姐怎么还不出来?”
门房缩着脖子,支支吾吾不敢答话,眼睛一个劲儿地往门里瞟。片刻,一个丫鬟从门后匆匆转出来,低着头碎步跑到沈世璋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发颤:“小姐她……”
沈世璋眉头猛地一拧,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大事不妙,拼命按捺着嗓门:“又怎么了?”
丫鬟伏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小姐不肯收拾打扮,在屋里……要寻短见。”
沈世璋脸色“唰”地一下变为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咬着牙问:“祝夫人呢?”
丫鬟被他这一声吓得一哆嗦,头埋得更低,带着哭腔道:“二夫人还在哄劝。”
沈世璋再按捺不住,一脚踹在门前的石阶上,想骂人又忍住了,咬着牙道:“什么时候了,还由得她胡闹!你告诉二夫人,不必再劝,直接用绳子把小姐捆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丫鬟缩了缩脖子,大气也不敢出。门房道:“还不快去!”
丫鬟飞也似地跑了。媒婆守在轿子前头,远远看见这一幕,只觉得蹊跷,她硬着头皮扬起嗓子叫道:“足尖轻点福满门,从此夫妻敬如宾——”
还是没有人应。媒婆脸上的笑僵住了,眼神由疑惑转成了惶恐,不安地扭头看向沈世璋。
沈世璋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把将媒婆拽到廊柱后头,压着嗓子道:“我妹妹突发疾病,不能起身了。”
媒婆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抬头见他脸色铁青,吓得浑身一抖,“沈……沈大人,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
媒婆愣了一瞬,忽然一拍大腿:“哎哟,幸亏还没行礼!不如我叫轿子原路回去,改日再来不迟……”
她话音未落便转身要走。沈世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胳膊,“那不成。”
他一字一句道,“正等着新郎冲喜,万事俱备,今晚就算天塌下来,这婚事一定要办成。”
媒婆被他逼得后退半步:“那……如何拜堂?”
“你是江州最有经验的媒婆,你自然有办法。”
媒婆怔怔地看着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一拍脑门:“我懂了,就按冲喜的规矩来!幸亏我也办过,上回江员外府上的小公子娶新娘,就是弄了只公鸡过来,别人抱着成了亲,回头小公子就痊愈啦,今年孩子都抱上了……”
沈世璋按着额头,太阳穴突突直跳:“公鸡?”
“对,公鸡!”媒婆越说越来劲,两手比划着,“找一只活蹦乱跳的大公鸡,寻个人手提公鸡,按着鸡头,就代替新人拜堂了。拜堂后,在公鸡脖子上挂块红布养着……”
“知道了。”沈世璋猛地打断她,转头冲门房一挥手,“赶快去置办。”
媒婆又小声问:“那这轿门……”
沈世璋一肚子火无处发作,抬脚便朝轿门踹去。这一脚踢得又重又响,“砰”的一声闷响,整个轿子都跟着晃了两晃。
曾若华在轿内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了一跳,心口突突狂跳。她死死攥住袖口,这沈家是龙潭虎穴,今日决计要处处留心。
她下了轿,立在沈家大门前。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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