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傀儡师GB: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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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丫鬟快走两步,挡在他身前,“主子吩咐了,公子刚醒,身体定然不适,还请回房歇息。”

    明杳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另一个丫鬟也追上来,语气依然恭敬,姿态却多了几分坚持:“公子,您要什么,尽管吩咐奴婢。主子说了,公子是贵客,不可怠慢。”

    明杳脚步未停:“你们主子是谁?”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没有回答。

    明杳不再理会,快步走过游廊,穿过一个月洞门。前面是一片开阔的水面,湖心有一座亭子,亭子四周挂着轻纱,随风飘动,隐约可见里面有人。

    湖心亭对面的帷幕后,似乎也坐着一人,里面传出鸟叫声,惟妙惟肖,还带着回声,高高低低,远远近近,竟让人分不清真假。

    亭外站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见他过来,微微侧身,挡住去路。

    “公子,您现在不能进去。”

    明杳停下脚步,看着那亭子。轻纱后面,人影绰绰,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指尖修长,戴着碧玉戒指。

    “你家主子是谁?”

    中年人道:“我家主子姓文。”

    第80章 彼之蜜糖

    湖心亭的轻纱被风掀起一角,里面的人影动了。

    明杳本已转身要走,余光瞥见那道缓缓走出的身影,身体便僵住了。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那道正朝他走来的身影上,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子,身量高挑,穿一袭浅青色暗纹褙子,发髻梳得简洁利落,只簪了一支碧玉簪。面容极美,更有一种让人过目难忘的气度,眉目舒朗,眼神清正,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从容。

    明杳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便隔了十七年光阴,他也绝不会认错。眉眼、鼻梁、唇形……甚至连走路的姿态,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又似乎不一样。

    他记忆中的那个人总是病着,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连笑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意。可眼前这个人,容光焕发,目光清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重新燃起来了。

    文再初走到他面前,停住。

    她的鬓边有几根银丝,眼角也有细纹,但这些痕迹非但没有削损她的气韵,反而让她看起来更有力量。

    “杳儿。”文再初轻声开口。

    明杳眼眶倏地红了,他轻轻摇了摇头,像是不信,又像是不敢信。

    “你……”他声音低哑,说不出口,“你……不是……”

    “是我。”文再初上前一步,“杳儿,是我。我是娘亲。”

    明杳喉结滚动,想开口,可声音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他只是轻轻摇头,慢慢后退了一步。

    文再初伸出手,想去碰他的手臂。

    明杳避开了。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像要从这张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或违和之处。可找来找去,什么也找不到。

    这张脸,这双眼,这道声音,都是真的!

    他又退了一步。

    然后转身,大步跑开了。

    管家从亭外踱过来,看了看明杳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文再初:“主子,这……”

    文再初抬起手,按了按眼角,将眼底的湿意压回去,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让他冷静一下。十七年了,我在他心中死了十七年。他一时接受不了……也是人之常情。”

    明杳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他渐渐慢下来,脚下一软,就近坐在了湖边。

    湖水碧绿,倒映着他的脸和身后几株歪脖子柳树。他盯着水面上那张模糊的倒影,那张脸的眉眼,像极了方才那个人的。

    他想起小时候的娘亲。那时,她鲜活、灿烂,像一株开得正盛的海棠花。

    她会抱着他坐在院子里数星星,会用桂花给他做糖糕,会在他被先生罚了之后偷偷给他塞点心,还会捏着他的鼻子说“我们杳儿长得真好看,像娘”。

    他更小一些的时候,娘亲还会牵着他的手在院子里放风筝,会把他举高去够树上的柿子,会在冬天的雪地里陪他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已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娘亲的笑容越来越少,眼角总是挂着擦不干的泪。她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整日整日地坐在窗前发呆。

    他跑去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摸摸他的头,说:“娘没事,杳儿乖,去玩吧。”

    她不再陪他放风筝,不再陪他堆雪人,连他考了第一名拿回来的卷子,她也只是淡淡地看一眼,说一声“好”,便又转回头去望着窗外。

    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大夫来了一个又一个,药喝了一碗又一碗,都不见好。

    有人说明夫人是被那外室气的,有人说明夫人是心病,有人私底下议论,说她是自己不想活了。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什么叫“外室”,也不懂什么叫“不想活了”。他只知道,娘亲再也不笑了。

    他拼命地读书,拼命地考第一,把所有的奖赏都捧到她面前。他想,也许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也许再努力一点,娘亲就会重新笑起来。

    可他没有等到那一天。

    娘亲死的那一年,他十岁。

    他跪在灵堂里,穿着一身惨白的孝服,看着满眼的素白幡幔,怎么也哭不出来,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后来长大些,他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他爹在外面有了别人。

    那个叫花知瑶的女人,据说生得很美,爹为她置了宅子,添了奴婢,一年里有大半时间都待在那里。

    娘亲知道后,就病倒了。直至死前,她的眼睛,再也没有亮过。

    ……

    可现在,她回来了。

    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叫他“杳儿”。

    明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湖面上起了风,吹皱一池倒影。他的脸在水波里碎成一片一片,又慢慢聚拢回来。

    他想,无论如何,她还活着。

    哪怕这些年她没有来找他,哪怕她当初用那种方式离开——只要她还活着,健健康康地活着,活得比从前更好。

    这就够了。他应该高兴的。

    “湖里的荷花开得好吧?”身后传来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你小时候,最喜欢剥莲子了。”

    明杳没有回头,只是看着湖面:“……哪有荷花?”

    湖面上空空荡荡,只有几片枯黄的荷叶,懒懒地浮着。这个时节,荷花早就开过了。

    文再初不语,话已找到切入口。她提着裙摆,从岸上慢慢走下来,在他身边坐下。裙角沾了泥土,她也不在意,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和他并肩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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