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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病树枝头》 12、见观音(第1/2页)
次日,李恪在地上用横刀画了路线图。两个人商议一番,定下了计划:凌晨时分,趁着换岗时守卫空虚,刺杀桥头守卫,不要惊动大部队,然后跨桥渡河。一旦两人趁着夜色混入附近山林,就彻底安全了。届时,只需要操心如何混进襄州城即可。
李恪表现得极平静。对于李恪而言,刺杀是极容易的事。他十一岁就入军营,彼时先帝还未平定天下,到处硝烟四起,早已对这种趁夜偷袭的事轻车熟路。整个计划唯一的危险就是渡桥时会惊动大部队,到时候会有一场血战了。
他会拦住大部队,掩护芙蕖逃走,再找机会脱身。
芙蕖咽了咽口水,心中总有些紧张。
李恪说完计划便将横刀收回鞘中,随手拨了些土将地上的痕迹抹去。
两个人都在等待着这场雨停下,等待着约定的那个时刻的到来。
芙蕖问,要是死了怎么办?
李恪说,风光大办。
芙蕖说,要是她死了,要李恪把她的骨灰带回长安去。
李恪问她,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芙蕖想了想:那就把她的骨灰,装进红色的盒子里带去长安。
李恪让她没事干就去捡点柴,要是还闲得慌,就去把蒜给剥了。
中午他们吃鸡汤。
芙蕖控制不住紧张,就被打发出去捡柴了。
然而,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好运庇护,芙蕖捡着捡着,看见了一块落灰的牌匾。她拂开一看,落款处,是一个小小的“陈”字。
她狐疑地看了看牌匾,又看了看面前这座落满灰尘的院落。
他们在此地待了好几日,因为屋顶破了,两个人都没有选这处院落落脚。她第一次踏了进去,这院落里空空荡荡,并不剩下什么。芙蕖正打算离开,脚下就踩着了一个硬块。
她捡起来一看,是一枚模糊的印信,上书四字:襄州陈氏。
电光石火间,芙蕖的记忆回到了永和元年,在家中纳凉的某个下午。
芙蕖的阿耶杜大人,官儿小,却极八卦,最爱和她讲古。父女俩时常坐在院里的柿子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朝堂上的旧事。
晋王的母妃陈妃死在十年前。
同年,一场大火将晋王从意气风发的少年烧成了一个无缘皇位的废人。陈妃是襄州人,她的父亲陈老将军在太祖起事时就追随其后,算是当朝数一数二的将门。
然而,权利中心的斗争动不动就是抄家灭门的惨祸。谁也不知道十年前,长安深深的宫阙里发生了怎样的血雨腥风。总之,十年前,陈妃一倒,晋王失势,襄州陈家也就一夜之间被灭门。
她记得她阿耶说,陈老将军死得冤枉,死前大呼“李氏负我!李氏负我!”
七十岁高龄,还想要拔剑杀贼,最后护着孙女,被乱箭射死。
阿耶说,应是当年的太子所为。
那年晋王才十五岁,刚刚打赢了乌桓人,人人都说,封狼居胥指日可待,是陛下的卫青、霍去病;彼时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傲慢又恣意。
然而转眼之间,母妃死了,外祖一家死无全尸;一场大火,烧毁了他的面容,从此成了个面目有损,无缘皇位的废人。
不过,那已经是建安年间的旧事了。
如今十年过去,襄州城中的陈氏祖宅早就被拆了又卖,而这座曾经车马不息的山中别院,早就长满了荒芜的野草。
芙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闪过了许多的画面。
她一直很奇怪玉佩为什么会出现在菩萨庙,如果陈家的别院就在十几里外,那就完全说得通了。
芙蕖有种小动物般的直觉,她隐约感觉到不对,立马去找李恪。
李恪看见了那方小印,入手片刻他便觉十分熟悉。他摩挲了片刻,却很快被芙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来不及细想,一个极严重的问题摆在了他们面前。
假设李恪是杀人夺玉的杀手;玉佩是晋王信物;这座别院,正是晋王外祖家的别院。
两个人瞬间想到了一处去。
没人知道十年前究竟发生过怎样的恩怨,但很明显,他们误打误撞,住进了整个事件的暴风眼。
“此地不能留了。”
李恪当机立断,灭掉了火堆,抹掉两人留下来的生活痕迹,两人不再停留,快速离开了这座荒芜的鬼村。
……
山下的局势已然是十分混乱了。
十年前,陈氏一夜灭门。如今时过境迁,当年和晋王相斗的太子早已死无全尸。当年掺和灭门案的大大小小的官员、家族无数,很多都在当初的斗争中死光了。可到底是天高皇帝远,还有人苟活至今。其实最成气候的便是襄州淳于氏。
对于淳于氏而言,太子倒下了,他们的靠山没了;苟活到如今,不过是因为晋王还没来得及清算到他们头上。如今长安来人了,他们就该死了。
本以为必死无疑,却因晋王的失踪而时来运转。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这样的旺族?他们当然要拼死反扑,不死不休。
因为只有晋王死了,他们才能活。
……
山中,两人前脚刚走不过一里路,远远的就听见了山下动静。紧接着,转眼间星星点点的火把就包围了那座鬼村。
本来明朗的情势一下子就恶化了起来。山下的鬼村火光不灭,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已经开始搜山了。中午两个人只吃了点干粮,就继续往前走。
芙蕖知道,今天和从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他们没有休息、没有停下来一次过。李恪数次让她先走,是为了留在后面断后;他的身上的血气越来越重,却没时间去擦一擦横刀上的血。
在这样的气氛下,芙蕖很自然地意识到,今天不再像是从前那样秋游般的旅途了。于是她埋头往前跑,哪怕走得磨破了脚,也咬牙不吭一声。
最后实在走不动了,李恪就把她拎起来。
芙蕖想让他将她放下来,不想浪费他的体力。
李恪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想到自己手上有血,又擦了擦。和往常一样,递给她一把烤板栗。
他淡淡地说,“还没到那时候。”
芙蕖很想问,“那时候”,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晚上,他们终于找到了个安全些的落脚点,暂时摆脱了搜山的人。
然而,这并不代表着情况有任何的好转。
芙蕖从未见过这样多的追兵。那些在山林间亮起来的火把,星星点点,如同萤火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这萤火那样美丽,却堵住了他们的全部生路。
往前,是搜山的追兵;往后,只能下山。然而此时山下戒备森严,想要不惊动守卫是不可能了。进是死,退也是死。
他们就这样被困在了那星火的中间。
芙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绝望,这火光让她想起了被抄家的晚上。她下意识去寻找那个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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