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婢色: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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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在身畔,不必苦苦追忆。

    她做他的嫔妃吧。

    休问未来,休问合不合适。

    至于取消掉她与刘太监的婚约,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刘太监没有那方面能力,他知道她仍保持着可贵的贞洁和忠诚。

    帝王的金口邀请,无亚于山盟海誓,极其郑重。

    他满怀期待。

    等了良久,弦姒却并没有回抱住他。

    这位曾经信誓旦旦说爱他的宫女,此刻纹丝不动,身子坚硬如木头桩子,无情然矗立着,任他抱着。圣眷,她只是没有资格推开而已。

    她不乱不硬地顶了句:“圣上,一切都结束了。”

    如雪水兜头泼在天灵盖,从头到脚凉个透。

    寡淡,漠然。

    她的眼睛是绝对没有情愫的暗灰。

    函徵一刹那凝住。

    辗转数个日夜打好的腹稿,重逢的喜悦,未来的畅想,统统没了用武之地。连他此刻的表明心迹,都显得略唐突。

    他被一点点推离她的身体,温度一点点冷掉。弦姒转过身来,以一种平淡的口吻讲述自己的打算:“奴婢谢您天恩,但奴婢卑贱之躯已不宜再留宫中,自愿出宫照顾太监刘氏,在外为您祈福,祈盼吾皇万岁长安,王朝风调雨顺。”

    函徵的心灵被撼动着。

    实话说他设想过她可能拒绝,出于小性子,怨恨,欲擒故纵或其他隐晦心思,却不想她拒绝得如此斩钉截铁,不留余地,几乎是大不敬。

    她的眸子洁净而清亮,证明所言之坚,磐石无转移,挥剑斩情。她不是一时意气冲动,恰恰相反,她是深思熟虑的,是真的不想入后宫。

    “奴婢,很珍惜您赐的锦绣前程——”

    函徵指尖颤了颤,喉咙深处几度欲说些什么,严厉的或暴虐的,恐吓的或挽留的,最终都被卡死,咽回腹中。

    嫁给太监的泼天前程,确实是他亲手赐的,如今她反过来诛他的心,他连反驳的话都找不到。

    他浅吸了口气,过了半晌,处理好了情绪,以冷静的语调心平气和地道:

    “你想好了?”

    “想好了。”她很快回答。

    堂堂一个九五之尊,仿佛不如太监。

    函徵提醒:“想好了就不能反悔。”

    “绝不反悔。”她道。

    “以前把朕当什么?”他锲而不舍。

    弦姒道:“敬畏之人。”

    “只有敬畏。”

    “还有过其他……”弦姒油盐不进,诚恳地说,“但奴婢现在已知天高地厚,收回幻想。”

    她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深邃大殿中。

    函徵凉薄地笑了,无穷全能的君父啊,主宰天下苍生的君父,此刻沦为笑柄。他的心七零八落的,时刻在权谋之术中游离的他,此刻竟拿一个宫婢束手无策。

    但他没有发火,仍维持着博爱仁恕的圣君形象:“原来如此。”

    弦姒不敢拿乔,恭敬说:“多谢圣上。”

    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愈大,几乎是鸿沟。曾经那三日的亲近与缱绻,恍若上辈子的事。

    弦姒完成了后续的更衣差事,全程没再说一句话。但她又是那么低眉顺目,做事滴水不漏。

    当然,作为皇帝,函徵可以直接强硬动用强权,惩治她不知天高地厚。

    但他怎么舍得……他深远微妙地笑了,叹息反复,她是他宁愿吃药也要梦见的人,他怎么舍得惩罚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威逼 “你是自愿

    弦姒值了一晚夜, 平安无事。

    昨夜圣上被她推开时,仅仅安静听完, 淡淡颔首,若即若离的冷清,轻轻易易就全盘接受了她的意思,未曾过多纠缠。

    即便走到这一步,他依旧尊重她,没有动用强硬手腕逼迫他,保持着当初镜中的美好形象如水波粼粼的倒影。

    那番话俨然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埋在心底,谁也不会难堪,谁也不会受影响。他一个提议而已, 接不接受随她,后宫有的是佳丽。

    他过于平静, 反而让她不踏实了。

    他若动手, 必定是厉害的。

    弦姒希望日子能风平浪静,圣上走圣上的阳关路,她走她的独木桥, 自此两不妨碍, 分道扬镳。至于后妃,当初她一时糊涂生出妄想,往事不堪回首,切莫再提了。

    翌日,侍奉圣上更衣洗漱用早膳, 弦姒按部就班,该怎么服侍就怎么服侍。

    圣上中规中矩,除了象征性打赏了宫人之外, 与她无私密接触,亦无额外刁难。

    弦姒很庆幸,在尊卑贵贱分明的皇宫里,主子拿眼皮一撩奴婢,奴婢就得挨打挨抽,她冒大不韪回绝了圣上,竟然没有被打杀。

    侍驾多年,她知道圣上绝不会背后阴人,屈万乘之尊而下与奴才争利。圣上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说放手,便真的放手了。

    圣上永远是那个圣上。

    弦姒的心稍稍安定些。

    用过早膳,圣上起驾视朝。

    弦姒留在寝殿跪安,他的视线在她身上掠过,淡得像天边的云,意味不可言说。

    弦姒浑身一麻,用血肉之躯硬抵九五之尊汹汹的审视。

    他走过她身畔时候,极轻极轻地呵了声,从喉咙里溢出的。

    弦姒毛骨悚然。

    接下来的几日,圣上少有和她接触之时,相见仅限于差事本身,一切都在秩序井然的状态。他有极强的分寸感,冷控守线,保持着顶尖对手的顶尖水准,不显山不露水。

    那夜他对她说过的话,恍惚若清醒一梦,雁过无痕。

    弦姒内心的安全感持续提升,不断地祈祷,这件事就这样翻篇吧。

    只是,她不见圣上,也暂时见不到刘伦了。圣上使她留在乾清宫做大宫女,刘伦则被安排在西苑看道观,中间隔着遥遥的距离。

    这段日子弦姒已适应了与刘伦相处的节奏,把他当知心人看待,相互提携,闲了凑在一起说说话。猛然被分开,缺了一块什么。

    同样和弦姒交好的春儿被调走了,到坤宁宫帮着干杂活儿。皇后娘娘即将入宫,千头万绪,弦姒留在乾清宫,春儿便去坤宁宫。春儿是弦姒的左膀右臂,替弦姒捕风捉影,递送情报,春儿一走,偌大的乾清宫剩弦姒孑然一人。

    王福禄也去了坤宁宫,但不同于春儿的处境,坤宁宫得权的都是皇后的陪嫁侍女,或春儿这等年轻精明的小宫女。王福禄一个老太监,后半辈子就等着扫炉灰干粗活吧。他好不容易才攀至乾清宫大总管的位置,跌落谷底只在一瞬间,降级的意味十分明显。

    司礼监解释人员调动是暂时的,皇后将嫁,坤宁宫事繁,一时过去帮忙而已。

    宫里都知道,司礼监的嘴,骗人的鬼。

    司礼监是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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