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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朱墙婢色》 70-80(第11/27页)
弦姒却知道这次必定进冷宫了,心烦意乱之下,并没有心情吃饭。奈何饭菜做得好,她随意吃两口,居然被勾起食欲,埋头将汤喝光了。
崔桂嬷盯着弦姒吃完,将碗筷拿下去,并在册子上做了记录。每日三餐都要进行记录,每日的册子圣上都要亲观。
“娘娘,老奴告退,有事吩咐。”
弦姒用饱了膳,重新躺下。被崔桂嬷这么一搅合,方才的睡意消散了。
她翻来覆去,索性起身,拖着冗长的寝袍在殿里走了一圈,打开窗棂,望着外界的景色,盘旋的蜻蜓,停在梢间的黑鸦,懒懒躺在湛蓝天空中时飘时散的白云,阳光很好。一切都是那么勃勃生机,唯独她像陈腐之物,被困在囹圄之地。
弦姒叹了声,想了片刻,脑袋越来越乱,左右她自己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索性随波逐流了。今后,大抵要做好蜗居冷宫的准备。
圣上三日没来。
补药这几日也没再送来。
对于自己的失宠,弦姒逐渐有由怀疑变成确定。谁让她大不敬地偷偷倒掉御赐的补药,还被圣上发现了。
“咳,咳……”弦姒捂着心口咳嗽,停掉他所谓“毒药”后,她孱弱的身体并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这几日整宿整宿的咳嗽,虽然不至于咳血,一直断断续续,让她睡不好觉。
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魇中可怕的深渊又不上眼前,时而是宫墙,时而是刻薄的舅舅,时而又是函徵,混乱无序。
她可能确实错怪他了,那药并没有掺料故意使她虚弱,而真是给她吊命的补药。
怪不得他那么生气……
她想,照她现在这样的状态,用不了多久就要见阎王了吧。
也好,解脱了。
这人世间她福也享了,苦也受了,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弦姒埋头睡得昏天黑地,虽然也睡不着,老迷迷糊糊着。自暴自弃,魂不守舍的样子,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没有什么值得爱的。
“咳,咳,咳……”恍惚刚睡着,弦姒又是一阵咳嗽,快要把肺腑都咳出来了。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来一杯水,弦姒以为是崔桂嬷,下意识接过来,往嗓子里灌。
水冰冰凉凉的,加入了梨汁,很好地镇咳,细闻还有一股极淡的药味。弦姒连喝了好几大口,紊乱的心口方安定下来。
“多谢。”
回头,刚要将杯子交回给崔桂嬷,乍然一抬眼,却发现身畔阴影沉沉,哪里是崔桂嬷,分明是皇帝本人。
她一惊非同小可。
函徵身着一袭月白色的暗纹长袖素袍,墨发自然披散,仅以一根玄簪固定。
他眼圈微微发黑,颌上一圈淡青的胡痕,莫名憔悴,一双长目英华隐隐,透着忧心,又有种隐晦的疏离与冰冷。
“圣上。”
她实在意外,他这么快会再度驾临。
明明临走前他冷冰冰撂下一句“你这种女人确实不值得爱”,走得那般决绝,里里外外透着彻底放手之意。
函徵接过水杯,放到了旁边,没解释为什么来,也没有再深究之前的争吵。
他神色如一张暗色的纸,泛着生人勿进的气息,沉冽冷凛,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只是愿意在她殿里呆着,而已。
这样的他,弦姒无所适从,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会来。
“欸……”弦姒发出一个模糊的气音,试图与他搭话,没有形成语言。
函徵不理会她,自顾自起身摘了外袍,手中握着一卷书,神色漠然,意态回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凉冷的月光流在他的侧颜上,流淌着虾青,他似乎比前几日消瘦了些。
寂静中,只有翻书页的窸窣声。
弦姒晾在原地,进退维谷。
现在下榻求他也来不及了,他还在生她的气,酝酿着雷暴,她再怎么恳求都无济于事。
但她就这样在床上呆若木鸡地坐着,好像有点过于倨傲了。
气压极低。
明明宽敞的寝殿,似乎拥挤不堪。
她只盼着他像那日一样拂袖赶紧走。
函徵既不和她说话,也不离开。握着一卷书,临于窗前,静静阅读。脊背笔直,体态优越,月光如瀑布撒下。
他好像赖在这里了。
生再大的气也要回来,仿佛这里是他的家,人总得回家吧。
弦姒缩在榻上,不敢发出什么动静。
熬了许久许久,熬到一枝蜡烛燃尽了,月上中天,弥漫夜雾。
弦姒眼皮睁不开,昏昏欲睡,缩在角落里的身体渐渐松懈。
这场拉锯战何时到尽头……
她悄悄将被子拽过来盖在身上,发出了一点点窸窣的动静。
函徵这时也阖上了书,自顾自来到榻边,摘了外袍,颀长的身子躺上。
两人咫尺之隔,彼此侵扰着彼此的气息。
弦姒神经分外紧张,不禁疑惑,她和他已经闹到这般境地,他竟还来和她同床共枕。
……不难受吗?不尴尬吗?
他显然不的,整个皇宫都是他的地盘。莫说皇宫,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地盘。他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弦姒拘束地躺在内侧,使劲往里挪了挪,盖着薄被,尽力不碍着他。
这时,函徵也翻身过来,在黑暗中注视她,反而挨近她,手轻轻搭上她的肩。
“弦姒。”他打破沉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回暖 “以后能不
函徵的口吻, 中性无温,无原谅她的意思, 但也绝不是放过她的意思。
他进一步调整姿势,身子完全转过来。
乍然,他的“心死放弃”之意完全消失了,短短时间,他又变回了非她不可。
或许,他一直是非她不可。
弦姒双臂交叉在心口前,紧紧捂死,骨骼哆嗦,骇异愈甚,像个破布娃娃, 静止不动。
兔子遭受的猎鹰的捉捕时,会呆滞不动任由宰割, 大抵也是她现在的状态。
与他同床共枕, 给她压力很大。
“还在生朕的气?”函徵低低道。
弦姒哪敢生他的气,礼节性地应了声。
函徵清淡温和,开门见山:“你说过要做朕的皇后, 不可以抛弃朕。”
事已至此, 他竟还想让她做皇后。
弦姒内心闪过惊涛骇浪,千思万绪,但喉咙被鲠住了,偏偏说不出口,恰如被鹰锁定的兔子, 处于某种身心解离状态,变成了一块木头。
她没抛弃他啊,是他说她不是值得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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