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婢色: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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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当皇后吗……”她心里苦巴巴地暗道。

    “转过身来。”函徵直接打断她的思绪。

    弦姒这才从麻木无感中苏醒过来, 缓缓动四肢,翻过身来,刚好面对他。这一刻,噩梦似乎成了现实,他就是她梦中的巨大黑影。

    “嘶……”

    弦姒急遽抽了口气,瞳孔顿时圆睁而空洞。

    吊诡的是,愈恐惧,她愈呈现超然冷静的状态,放弃所有自主挣扎行为,就怔怔任他主宰。

    “圣上。”

    她秀丽的睫毛自保性地深遮着。

    “看着朕的眼睛。”他王命如天。

    弦姒的心跳敲击得徐缓而粗重,抬头,对上他黑漆漆如寒淌的双目,如同被慑住,某些感官功能麻痹丧失,身子也麻痹僵硬。

    她的症状加深了。

    她一动不动,静静躺在冰冷刺骨的黑暗中。

    她发现,面对他时,她已完全丧失了勇气、放弃了自主行为,甚至恐惧、愤怒等情感也无法进入她的心神,她彻底沦为他的附庸,只会受他的主宰做事。

    这很像一种催眠状态,但明明她又是醒着的,她沦为了他的俘虏。

    “抱住朕。”

    函徵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弦姒按照命令执行,埋头抱住了他。这种服从,似乎是被强迫的,为了避免更沉重的灾难。但抱住他时,她确实感到一丝久违的温暖。

    函徵也回抱住了她。

    拥抱那样自然,好像他们之间的隔阂从未发生过。

    和好,使彼此二人都舒服。

    函徵轻拍她的背,轻缓而有节奏,像春日雨滴落在桑叶上,每落一下,都给人带来一分沉稳踏实的感觉,四面包裹。

    他确实很懂如何安抚人。

    弦姒静静像婴儿一样躺着,很贪恋这种安全感。和他在一起,只要他不动她,整个人世间的危险就都不能接近她。对于频频受惊的她来说,是一剂不可多得的良药。

    她迷恋地阖上眼睛,睡在这片感觉中,甚至主动揪住他,不让他走。

    何止他病态,她更是病态。

    函徵弯了弯唇。

    直到弦姒完全沦陷在那片温暖,彻底失去理智时,才惊觉她在他怀中这个事实。

    没记错的话,他之前说过不要她了,生了很大的气,双方冰冷隔阂。难以想象,她此刻居然又躺他怀里了。

    弦姒感觉自己真被催眠了,面对时冷时热的他,精神简直颠倒错乱。

    她慌忙欲从他怀中脱开,却被函徵牢牢按住了肩膀,固定在了怀中。

    “别走。”

    他哀求道。

    弦姒遂在原地,惭愧地恳求:“圣上,臣妾有罪,求您将我废入冷宫。臣妾不愿再在您面前叨扰,扰您圣心。”

    “罪在何处?”函徵反问。

    他神态如常自然似失忆了般,之前说放弃了她、对她心死的话,全都不算数。

    罪在……弦姒悲哀地想,他是她知慕少艾的初心,罪就罪在到了现在,她还飞蛾扑火不知死活地爱他!与自己的意志违背,不受控制!

    “您让臣妾走吧,臣妾根本无法服侍您。如果您还有一点点仁慈,就放臣妾走。”

    她很讨厌现在的自己,一边畏惧他想逃离他,一边又贪恋他。

    唯有彻底分开,才能缓解这症状。

    “你无罪,始终无罪。”函徵重重驳回,同时将她扣得愈紧,复述他从未变过的心意,“不要走,朕也不许你走。留下来,做朕的皇后。”

    他改变主意了,收回之前的话。她不是不值得爱的女人,她太值得了,他才是不值得爱的男人。

    之前,他确实有过一瞬想放手,但随即,巨大的执念和不甘将他吞没。他恨得愈深,悲哀得愈厉害,已经走到这一步,再放手,不是生生剜去他的心吗?

    就算心生生被剜去,他也绝不放手。

    是他出尔反尔,再次用心里手段诱导她。真正卑鄙的是他。

    “你想离开朕。”函徵似也困在自己的心魔里,抱紧了她,不能再紧,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不可以,不可以,朕求求你,不要,不要那么狠心。除了你,朕什么都没有了……”

    弦姒的耳鬓,微微濡湿了他的泪花。

    ……

    翌日一早,弦姒梳罢了发髻,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脑袋犹自痛得很。

    停了药后,她的状态意志一直欠佳,断断续续的咳嗽不断。

    “娘娘,您略微有点眼圈,老奴拿热毛巾给您敷敷,想是昨晚没睡好。”

    崔桂嬷担忧地道。

    弦姒揉了揉太阳穴,怪了,昨夜明明睡得很踏实,为什么今早精神还是萎靡,活脱脱跟戏本子里住在兰若寺的书生一样。

    莫非,是由于和他同床共枕的缘故。

    他像一盏天然的糯米甜米酒,见风倒,糖分发齁,入速散迟,易入难祛。饮时没事,大口猛饮,心身舒惬,出门一吹冷风就晕得厉害。

    她骨头也有些酸,四肢慵懒无力,宛若侍寝之后的症状,但昨夜她明明没有侍寝。他只是抱着她,和她说了话之后,她便沉沉睡去了。

    怪了,怪了。

    “娘娘,您请闭上眼睛。”崔桂嬷将热毛巾敷上。

    弦姒躺在椅上,身心混沌。

    脑袋沉甸甸像坠了铅块,记忆如同被修剪过。

    她和他昨晚一定还做了什么,被哄着进入深度睡眠之后,她全然没印象了。

    眼睛热乎乎的,血管加速流动,蒸干了疲劳。毛巾从热渐渐变成温,最后变冷了,她的眼圈也完成了一次修复。

    “娘娘,感觉如何?”

    弦姒颔首,“尚可。”

    睁开眼皮,清明放松。

    她仍在试图回忆昨晚。

    说实话,昨晚一番交心,君父对她一个子民苦苦道歉挽留,甚至流了泪,弄得她恐惧、焦虑,又扬起些必须治愈他的责任感……三感交织,纠结无比。

    子敬父,臣效君,法也,义也,分也。

    她开始思考自己是否过于混帐,面对皇帝的宠爱还整日不识好歹。他明明担心她身体,细心给她备药,却被她的多疑生生毁掉了。同样毁掉的,还有他们刚刚回暖的感情。

    她最受不了他示弱。

    他的示弱,往往在打一棍子再给一甜枣之后,犹如精准戳击她最动容的心穴,让她进入非黑即白的思考模式,只有两个选择:听他的,臣服他,对他好,放弃自我;或者和他抗衡,留他一个人在孤独和黑暗中,他难受,自己也难受。

    昨夜,当他的泪水落在她掌心时,她的掌心烫极了,宛若被灼烧,五脏六腑也灼极了。

    她立时就在想,所谓虚无缥缈“自由”重要,还是他重要?既然她爱他,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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