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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造神二十年》 130-140(第11/19页)
也仰头打量门匾。
韩鹤徵慢悠悠道:“要有爵位,或是官至三品以上,并经朝廷恩准,才可立阀阅碑。北斗府没有,是因为立碑时,你们的大行台在平河……”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抬头看了一眼廉贞第的匾额,道:“走吧。”
韩鹤徵让仆役去递了拜帖,片刻之后,被门房客气地请到了府里。
途中,伏维则悄悄跟韩鹤徵说,待会儿见到人了,可不可以请他回避。
韩鹤徵当然不乐意:“你们打着我的名义来,还不让我在场,出去了你们要如何跟人解释?”
伏维则噎住。
还是林麟机灵,拽住她袖子,递了个眼色,接话道:“我们现在是韩家的侍女,自然是郎主在哪,我们在哪。”
冯瞻要是死了,这口锅就让他一个人背牢了。
她这点想法,韩鹤徵岂能看不出。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跟着管家进了上房。
冯瞻正趴在榻上养伤。结结实实的五十大板,几乎去了他半条命,从昨晚就一直昏迷,醒来就白着脸不住哀嚎。
见韩鹤徵进来,虽然疼得满头大汗,但还是拱手见了礼:“稀客,韩君居然有空来看老夫?”
“同朝为官,冯公受伤了,岂有不探望的道理。”韩鹤徵在瓷凳坐下,两个小娘子站到身后。
冯瞻的目光扫在两人身上,定睛看了又看,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手指哆嗦着指向她:“你……你是那个……你怎么进来的?”
在南境,就是这丫头,站在驿馆外把他骂到一病不起。见鬼,怎么回京了,这丫头又阴魂不散地缠过来。
林麟眨眨眼,一脸无辜:“奴婢是韩家的侍女,自然跟着郎主进来的。”
“你、你不是李行弱身边的奴婢,什么时候是韩家人了?”冯瞻激动地要撑起身子,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又咧嘴。
林麟老实道:“就是今天呀。”
“唉……”她叹着气说,“能让一朝大员这般记挂,真叫我这个小丫头不胜荣幸。”
“放肆!”
冯瞻浑身战栗,又觉得当着韩鹤徵的面,跟一个小丫头计较,未免有损名声,便扭头瞪向韩鹤徵:“韩君带来的人,就这般没规矩?”
韩鹤徵都老僧入定了,被他一点,只好笑着说:“冯公息怒。小丫头年纪小,不懂怎么说话,回头了我一定好生管教。”
“韩君是该管教。”冯瞻手指都要把床单抓破了,“韩君表面上跟李行弱离心,实际是蛇鼠一窝。我还真是小瞧她了,居然在朝堂上埋了你这个内应。”
“冯公,您说您这又是何苦呢?”韩鹤徵抬手给老人抚了抚背,“莫气莫气,冯公这身体需要静养,可不能动大气。”
冯瞻更气了:“那你还带这个丫头来,存心不叫我养伤。”
林麟道:“受伤怪我么,还不是冯公自找的!大行台打了胜仗回来,陛下高高兴兴给办了庆功宴,你偏要这时候撞上去。这叫什么?这叫不识时务啊。亏你活了几十岁,是朝堂上的老人了,道理还不如我这个丫头懂得多。”
“我听说冯公早年一心为国,不畏权势,连大行台都敢弹劾,心里一直敬佩得很。可惜在见到真人后,我满心都是疑问。敢问冯公,弹劾大行台的那些事,你自己听着不可笑吗?”
被个小丫头当面质问,冯瞻的老脸更白了,张开的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林麟继续道:“冯公说大行台残忍暴戾,僭越皇权,可大行台收回的地盘,是冯公去打的吗?南境西境的流民居无定所,是冯公去安置的吗?南方贪污遍地时,冯公弹劾的奏表写过吗?”
“大行台打了胜仗,铲除了余孽,收伏了苍吴,骆越也俯首称臣了,短短几个月就稳定了边陲,如此利国利民的大功,哪一件做错了?冯公坐在廉贞府里,茶来伸手饭来张口,骂边关卖命的人是暴戾,是僭越。听到大行台三个字,就像拔毛的公鸡,伸出鸡嘴就啄……”
冯瞻的脸由胀红变成了紫色,松弛的脸皮一颤一颤,两行老泪止不住往下滚。
林麟还不罢休,越说越快:“冯公仗着无牵无挂,拼着命要做扛着棺木的言臣、自命不凡的孤臣。可你半夜醒来的时候,想过没有,你这一辈子弹劾了多少人?有多少是真正该骂的?在我看来,你就是一个肆意攻击的疯狗。你骂大行台,不过是因为她的功劳让你们这帮开国元老、让这个皇室黯然失色!”
冯瞻指着她,抖得像枯叶:“来人,把、把她轰出去。”
韩鹤徵轻轻按住他的手:“冯公别激动,她一个小丫头,心直口快,跟她置气可不值当。”
冯瞻眼睛往冷汗直流,眼珠往外鼓,嘴歪到一边,浑身抽搐起来。
“老爷!”仆婢们见他情形不对,惊呼起来,有人掐人中,有人跑去请府医。
林麟在混乱中,凑到他耳边,用微弱的声音道:“大行台让我转告你,等西境回到手中,她一定如冯公所愿。而冯公,必然等不到那一日。”
“……”冯瞻猛地一挺身,一口黑血喷出,溅在了床单上。
房间更乱了,仆婢手忙脚乱地拽了府医进来,林麟后退两步,抬眼就看到冯瞻脖子歪着,已经昏了。
韩鹤徵冷漠地看着这一幕,缓缓起身,整理好衣袖,对一脸忧色的管家道:“冯公既然身体不适,我们也不便打扰,让他静养吧,告辞。”
伏维则的脸煞白,忙着拽拽林麟的袖子:“快走。”
两人跟着往外走。
走出老远,还能听到上房乱糟糟的喧嚷声。
从冯家出来,伏维则的腿彻底软了:“……是他自己身体不行,可不怪我们说话太重。”
杀人倒没什么负担,可把人活活气死,总觉得不够磊落。
林麟也是头回做这种事,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故作轻松地突了一口气出来:“是老天要收他。他那张嘴前前后后冤枉死了多少人,死了都是为民除害了。”
韩鹤徵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小娘子的嘴上功夫不赖,心态更是不一般。”
林麟道:“那还是比不得韩君,血都差点溅身上,眼都没眨一下。韩君定力这么好,平日里经常杀人吧?”
“怎么可能。”韩鹤徵一本正经地扯谎,“我一个文官,哪会杀人。”
伏维则一副“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林麟:“如此说来,我的招数对韩君无用了?”
韩鹤徵道:“冯瞻暴躁易怒,气性大,三言两语就能激怒他。你这招数,对付他是够用的,换成我,就不灵了。你们大行台,杀不了我。”
林麟听着有趣:“那如何能杀韩君?”
韩鹤徵:“除非我自己想死。”
林麟追问:“韩君什么时候想死?”
韩鹤徵:“说服我去死的时候。”
林麟绕晕了。
韩鹤徵道:“回去报信吧。我这个被绑上船的蚂蚱,也算完成使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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