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后与大伯哥兼祧了: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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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到了通达官路。

    他翻身上马,重振旗鼓,鼓风猎猎,疾驰不息。

    谁料明雨易躲,暗枪难防,快至上京时,迎面而来的俱是索命之人。

    可能是老宅,可能是皇帝,可能是家族敌手。

    他们无所不用其极,以巫蛊勾他心魄,铰链束缚脖颈,皮鞭缠绞要害,每一动,都是极尽束缚。

    害他险些俯首认输。

    他不服气,殊死顽抗,凭着自幼养成的毅力,硬是硬撑着到了上京,扣开了裴家大门。

    挥去满身雨水汗珠,笑着将所携此行全部感悟土仪,悉数掏空奉上。

    并暗自发誓,定要摆脱老宅蠹虫,重立上京裴氏声名。

    江秀樾酒意上涌,迷迷糊糊地听他讲完这些秘辛。

    裴临之拍着她的背哄睡,二人相携而卧,榻窄小,江秀樾嫌他又热又重,一个劲儿地推他远些。

    裴临之并未立刻起身,而是继续窝挤在哪儿,两人胸口呼吸时正一吸一呼,倒也不冲突。

    偶他作乱,故意憋了一口气等着,逢她吸气时也跟着吸气,胸膛故意挤压。

    偏她久不穿这粗粝衣服,身前早被磨破,被汗一蛰,又被挤,她“嘶”地倒吸气,拿指甲抠他的背,势必另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裴临之只低低地笑。

    趁她睡着,他手去抚她闭着的眼,挺翘的鼻,只觉哪里都爱不释手,不舍得放。

    她一个高门贵女,他知晓这不是她的本意。

    许是因为她醉意上头,也许是她受了那一激。

    她清醒时总是八面端庄,进退克制,今日这样,不知她明日醒后还愿意记得多少。

    这个答案,在裴临之黎明时分惊醒时便知晓了。

    他都不必睁眼。

    身下的榻狭窄,两人睡前本是窝挤在一起,眼下窄榻空旷,怀中亦是。

    她偷偷地走了。

    裴临之仰面而卧,手臂横在眼上,身下还压着她落下的披帛。

    后背的划痕隐隐刺痛,昨日劳累的余韵尚未消失,他的身上还俱是她的香气。

    良久,同样空荡冷清的屋子里幽幽一声叹息。

    罢了,与她计较什么呢。

    及至清晨,外面绿玉拿了把杌凳进来,裴临之才知江秀樾是怎么走的。

    院门并未锁,原以为她是开了门逃走的,绿玉却讲:“半夜属下听到声音起来看,就见二奶奶搬了杌凳在墙底下,踩着凳子翻了墙走的。属下担心一喊惊着二奶奶再跌了,便只躲起来看着,确认她平安了才去把杌凳取了回来。”

    裴临之捏着茶盏,忽然后悔先前给她做了个坏例。

    那荷包划痕是他故意做的,围墙不高,不至于让他有什么狼狈,于她却不一定了。

    于江秀樾就是很难。

    她要借了凳子才能爬上去,墙那边却没有可以踩的东西,她闭着眼纠结好几下才敢跳下去,还刮坏了她的裙子。

    彩茗彩蘋一直没睡等着,听见动静后跑了过来,对上江秀樾又惊又怕又恼的眼神,彩蘋讷讷道:“姑娘,门给你留着呢。”

    “……”

    江秀樾刚才翻墙,磨得腿根火辣辣地疼,一瘸一拐地挪回了房间。

    夜深了不方便沐浴折腾,她便换了寝衣后直接躺在床上,然后屏气凝神学着去听墙那边的动静。

    却是安静一片,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如哀嚎,心如死灰。

    天知道她被热醒时,睁眼就是一片肌肉紧实的胸膛时的诧异与惊吓。

    她对着那红点瞪大了眼,慢慢抬脸后就见裴临之光洁凌厉的下颌。

    她闭眼又闭眼,最后认了这事实,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挪了出来。

    出了一身汗后她酒醒得差不多,这一会儿的功夫,已想好了要怎么回去。

    此刻江秀樾躺在床上,外面已有鸟雀啾啼,鸡鸣阵阵。

    她发现,自己总是会在痛苦万分地接受了一个下限后,再突破新的底线,一步一步,如坠深渊。

    她忽然有些痛恨自己这酒壮怂人胆的毛病,更痛恨为什么记性这么好,甚至于昨晚的每一声呼吸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是又有些庆幸而大胆地想,裴临之是不是,也不是那样得无知无觉。

    或许他是不忍推拒,或许是片刻地为色所迷,但他终究是半推半就地从了,并不如她想的那样不动如山坐怀不乱。

    再往深一点想,他以往的那些作为,是不是也不只是君子气度、兄弟之意。

    这个人,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也喜欢她。

    江秀樾害怕地闭上眼睛,呼吸都刻意屏住,生怕泄露分毫。

    这个猜测太大胆,太过界了。

    她躬身蜷缩着,心脏咚咚直跳,额头贴着墙壁,意图汲取一丝冰凉来冷静。

    是,她有这个想法很久很久了。

    从他们第一夜他克制地亲吻开始;从他破天荒地答应兼祧开始;从他几不可察地关照开始;从裴观之那句罔顾人伦的话开始;从她婚后第二天,她叫了声兄长,却被他眼底的压抑深邃灼到开始。

    她江秀樾蕙质兰心,佳慧成于天性,秉赋得世人称赞,一点点细微末节,都足以让她抽丝剥茧。

    以前她不愿这样的揣测,唯恐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因此深深藏着,不去想也不去管。

    时至今日,那一点微弱的苗头又冒了出来。

    所以她敢一步步地试探,又一步步地沉沦。

    及至早饭时,大家围坐在一桌用饭,他也回来了,仿佛昨日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出逃不存在。

    江秀樾刻意避着,目光话题始终不曾落在那人身上。

    裴临之几番收回眼神,转头不动声色与二伯几人交谈。

    不愿恼她,只能埋怨自己心性不坚。

    饭后,江秀樾没等人,带着丫鬟直接回了。

    片刻后,外面连句通传声也无,一道高大身影顶着晨光缓步走来。

    彼时她正站在院子西面修剪花草。

    昨晚她深夜回来,跳下来时压折了一些,又不愿让花匠下人询问起疑,便让彩蘋找了专用的剪刀自个儿修。

    他来时悄无声息,静静地等在她一旁。

    晨光灿灿,清透金橘色的光笼罩她,绿枝百卉衬托着她。

    她畏热,今日便穿了件月白纱裙,头梳轻便环髻戴玉冠,面庞丰盈,细眉朱唇,动作间,身上宝石光赫尡耀,炫彩夺目,恍若神仙妃子。

    他静静立着不吭声,江秀樾只当没瞧见,抬手拂开横伸过来的一枝火红刺梅,握着一把剪下来的花枝欲绕过他离开。

    两人擦身际,暗香浮动,裴临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偏脸去看她。

    宽掌灼热似烙铁,紧紧箍着江秀樾,怕她逃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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