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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被迫和宿敌成亲后》 30-40(第8/18页)
瞪他一眼,涌出泪来:“要不是你放狗咬我,我怎会被掳上山,怎会受这样大的屈辱!你还全然不在乎我的性命!把我交到那匪贼手里!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她一边哭一边挣扎,眼泪四飞,甩在身上之人的脸上、手上,烫得刺痛,邬弋野也跟着红了眼眶。
他年少便四方征战,为军马、将士、家人红过眼眶,可都与今日不一样。
为他们红了眼眶时,他心中多是沉痛,而非愧疚懊悔。可今夜,他恨不得想把过去每一日的自己都狠狠揍一遍,千百个耳光都不足以弥补他的过错!
窗外雷声大作,淹没了少女的痛哭与控诉,可她的声音、话里的痛恨却在耳边翻涌不止。
他忽然撑离几寸,颤手拂上她的鬓间。
那夜亲眼所见有被掳女子不堪其辱,拔剑自刎,鲜血溅到了他的袍角,而他的妻子离去时的背影也是那般形销骨立,万念俱灰。
他不敢问她,只得去督军府的大牢中,一遍一遍折磨那些匪贼,一遍一遍逼问他们有没有管好自己的爪子,审得天昏地暗、发上指冠。
他悔得牙都要咬碎了:“你受了哪些委屈?他们碰了你?打了你?碰了你哪里?打了你哪里?”
一滴滚烫的液体正正好落在宁欢颜脸上,她的身体本因宣泄愤怒而颤栗不止,此刻却像被这滴液体冻住。
这是血……还是泪?
宁欢颜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可四周一片黑黢黢,她全然看不见他的神情,可他的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哽咽和酸楚。
她甚至能隔着几寸的距离,感受到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栗。
“我……”宁欢颜眼睛一酸,提到受辱,此刻她想到的却是被剁成肉块的彩云、倒在血泊里的韩梅。
又是一道闪电惊雷,泪水决堤涌出。
“彩云……我的彩云死了!还有韩梅,她本来是要带大家逃出寨子的!”
她声音嘶哑,哭得近乎撕心裂肺,当夜浓重的血腥之气铺天盖地袭来,令她窒息,她倏然起身,伏在榻边急促呼吸。
邬弋野只觉心中更痛,为她的伤心而伤心,跟着挪到榻边,伸出手却又收回。
宁欢颜忽然起身,怒目瞪着他,而后眉目一低,哇得一声当着他掩面恸哭起来。
“你究竟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孤身一人远嫁而来又犯了什么错,让你这样戏弄我!把我当成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阿猫阿狗!明明昨日发了誓,再也不欺辱我!结果全是骗我的!骗得我轻信了你!骗我满足你的恶劣顽心!全然不在乎我的感受、我的性命!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眼见宁欢颜人已气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身子便要蜷缩起来,邬弋野不顾她的挣扎踢打,突然紧紧拥住她,任凭她一掌一掌用力扇在脸、胸、背上,锤得他骨头发痛,他沉默地受着,喉间酸哽。
宁欢颜自不愿被他所锢,用尽全身力气朝他下腹踢去。
难以忍受的疼痛迅速袭遍全身,邬弋野弓着身子垂首捂着痛处,冷汗如雨下,模糊的视线中女子的怒容似乎也在跟着急促颤抖。
他呢喃道:
“我怎么会不在乎……”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明白自己或许万死都难得到原谅,可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的疯狂,除了让她狠狠鞭打自己出气,他别无他法。
若是她此刻拿把银枪捅了他,他也甘之如饴,只要她不再说出那个字——
“你不要恨我,你不要讨厌我,求你……求你了。”
他撑起身拥住宁欢颜,而宁欢颜又是怒喝又是痛哭,此刻早已脱力。
他毫无理由地恨她,又突入其来地求她,转变之快,让她茫然恐惧不知所措,像一抹软柳被他锢在怀中,听着他的忏悔,听着他的恳求。
自父母崩逝后半年多压抑在心中的憋愤和恐惧尽数发泄,不必再提着口心气硬撑,宁欢颜忽然觉得自己像被掏空了,空虚乏力,却又由内而外地感到释然。
她被箍在他滚烫坚硬的怀中,泪快流尽了,木木地挪动几寸脖子,忽然贴上他近在咫尺的耳朵,堪堪醒神。
她后知后觉,他今日突然的反常,甚至焦躁难安到夜闯闺阁,原来也是以为她要杀他。
只是与她不同,他并未误会。她的确存了杀他的心思,不过昨日之后她便暂且放下了杀心,可偏偏这时他却得知了黑云寨一事,态度这才骤然翻天覆地。
她张了张嘴,喉中滞涩,什么也没说出。
世间机缘就是这般不凑巧。
润了许久,泪意隐退几分,她才带着委屈怨狠狠道:“我脖子上被你扔的旗标划出血痕了。”
“我……”邬弋野觉得自己今日真是疯了,就算她真的要杀他,明明也是他自己种下的苦果,可他竟还会怪她。
他没有与心悦之人相处的经历,不知如何才算赔罪,如何才能让她出气。只能凭着从前在母亲面前请罪的经验:“你打回来,掐回来,好不好?”
宁欢颜眉头一沉:“我就算拼了命,手中之力也不及你三分,算什么公平?”
邬弋野闻言,松开她,又握住她的手钳住自己的脖颈,又将自己的手覆在其上,用同等甚至更为窒息的力量狠狠掐上喉咙。
喀一声下了狠手,呼吸越发急促。
“这样呢?”他忍着上下的疼痛,喘息着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宁欢颜怔愣一瞬,咬咬牙:“还能说出话,不够。”
手上的蛮力继续加强,带着她的手似铁钳一般,似要将对面之人的脖颈剪断。
闪电劈下,白光乍现。
邬弋野说不出话,只睁着血红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恳求、悔意、自怨、痛苦、心甘情愿……无数复杂的情绪在眼中翻滚,比这夜的狂风骤雨更为猛烈。
宁欢颜被他看得心惊肉跳,勉强定下心神,闭上双眼,直到他窒息到眼睛红肿涣散,真的快要掐死了,才猛地打开他的手。
“你想让人发现你死在我房里吗?”她仍是皱眉,凭着残存的理智撤回自己的手。
邬弋野强忍着没有咳出声,只是急促剧烈地呼吸,与雷声同作。
他顾不上,只想抬头去看她,可胸中缺氧剧痛像要裂开,不得不垂着头缓了许久才抬起头来。
她终于愿意看他了。
宁欢颜盯着他的脖颈,就着狂闪不止的雷电看了许久,忽然指使道:“我腿疼,你去掌灯来。”
邬弋野立刻起身,先将她扶到榻上,因头还有些晕,眼前发黑,险些踏空,凭着武将对身体的掌控才勉强立身,按照她所命点好了灯,带到她身前。
毛绒绒的鹅黄映在少女的侧脸,丰密长发披散在身后,柔和祥宁,仿佛狂风暴雨已然结束,只有颊边还残存着记录愠色的泪痕。
邬弋野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难看的恶鬼样子,待在她身边只看了一眼,惶惶垂头不敢再看。
两人一言不发地对坐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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