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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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明争暗斗,聂聆两头不得罪,姚疏干脆不收门生。拜帖该往哪位学士府上递,庶吉士们心里自有一杆秤。

    提前透露考题,或是阅卷抬高分数,阁臣们也各有各的手段。

    月仙的对策,就是要彻底断了他们的门路。

    她要皇上亲自命题,亲自阅卷,如此方能寻得真正胸怀大略的良才。

    这便是皇上口中的“支使”。

    薛放等不到姚栩应声,又问道:“既然叫朕命题,为何还要内阁也拟出试卷来备用?”

    她说不是备用,“内阁这份试卷,为的是声东击西。先照常请内阁出题,让他们以为一切如常。临了再换成您的卷子,就算内阁有人泄题也没用,到时候一准见真章。”

    “您命题的时候,切记要避开内阁的考点。”她讲到关键处,不由得加重了语气叮嘱,那严肃的模样像极了姚疏。

    皇上对着姚栩那张过分认真的脸,无端地有些不服气。登基前听姚疏日讲经史,谁料到继承大统之后,又冒出个姚栩来喋喋不休。

    他反将一军,“确实是条妙计,可是朕要怎么相信,姚卿不会将此事透露给今科庶吉士呢?”

    月仙没明白皇上的弦外之音,惘惘地望着他。那股郑重的气势散了,看起来也不再那么像姚疏了。

    皇上觉得自己简直大发慈悲,臣下听不懂圣意,非但不责怪,反而还耐着性子提醒,“小姚大人同朕装傻?那个写打油诗的庶吉士,查了这么久也没个音信,既能令你这般袒护,焉知不会在散馆选考时关照提携?”

    姚栩犹在沉默,闻言只轻轻眨了眨眼,两瓣嘴唇紧紧黏着,无声地同他僵持。

    薛放也不催姚栩出声,懒洋洋地倚着圈椅的靠背板,把玩起手里的老核桃手串来。他一向鲜少钟情于文玩,因薛氏祖上曾出过几位玩物丧志的皇帝,子孙后代皆不敢忘却前事,纷纷引以为戒。

    但此刻不一样,晾着姚栩在旁,这核桃串盘起来都更多几分趣味。

    他盘了三圈,估摸着给姚栩留了半盏茶的功夫,方缓缓起身,从书案后转出来。

    姚栩忙不迭跟着站起来,他抬手止住,刻意放缓语速,当中的威严不容置疑,“你坐下。”

    不紧不慢地踱到姚栩跟前,薛放审视着眼前人愈发慌乱的眼神,浅浅一勾唇角,“既然小姚大人不愿开口,那朕来告诉你。”

    “他叫乔怀澈,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本章标题就是小薛生气的缘由哦

    卷标的冰厅,是隋唐时对礼部的别称,因当时礼部执掌祭祀事务,取冷落清闲之意

    第65章

    没法子起身回话, 月仙只好仍旧坐着,可是坐也不踏实,抬头望皇上, 亦不敢直接对视圣上双目,无处安放的视线最后停在了他的衣领上。

    说来也怪, 真到了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 人紧张过了头反而会奇异地松弛下来, 她目光描摹着皇上衣领的暗纹, 平静道:“据臣所知,此人并非乔怀澈, 而是黄若璞。”

    还真是, 人外有人啊。

    他双手在袖笼里攥紧, 指节隐隐发白, “朕早就着人到庶常馆探听过了,乔黄二人私交甚好。但问及打油诗作者,旁人要么不知,要么便说是乔怀澈。姚卿既然另有高见, 不妨也说说当中缘由。”

    月仙仰脸,这次毫不避讳地看向他眼底,“黄若璞乃是礼部右侍郎家的公子, 乔怀澈家不过是个经营书肆的商户,这般身世差距,谁又敢贸然指摘前者呢?”

    她眼角蕴有清浅笑意,“更何况, 臣执掌教习期间, 乔怀澈从无迟到缺课, 黄若璞倒是屡屡称病告假, 甚至擅自逃课也是有的。他们两个,究竟谁敢作诗讽刺馆课华而不实,难道还不够一目了然么?”

    此言确实不假,当初他听过戴春风的回禀,立刻便叫人把乔怀澈查了个底朝天。他第一次见姚栩这么明晃晃地袒护一个人,不将此人的底细查个水落石出,怎么能够安心。

    岂料姚栩一番对答之下,竟是另有其人,皇上当即揪住不放,“话虽有理,可你既知道他装病、逃课、作打油诗,非但不如实相告,反而帮他隐瞒于朕。”

    薛放冷冷地睨着姚栩,“你就这么怕朕降罪于这个黄……”

    黄什么来着?

    他顿了好一阵也没记起那庶吉士的名字,遂又不甘心地盯住姚栩,“你同他交情很深?”

    他这副架势堪比质问,谁知姚栩听完居然笑了,坦率地,清风朗月一般地,“臣同黄若璞,可是连一句话都不曾讲过呢。”

    倘若薛放没有派锦衣卫去探看,多半会真的相信姚栩的说辞。然而很可惜,他去岁就从锦衣卫口中得知,他的小姚大人,昭兴九年春闱的受卷官,似乎跟其中两个举子是旧相识。

    恰是疑似写了打油诗的这二位。

    月仙瞧皇上神色并未和缓,复解释道:“黄若璞的殿试策问答得很是出彩,臣因着分送试卷的便利,有幸读过,私以为甚切题意。”

    “再者,”她谨慎地瞥了皇上一眼,“您亦将他钦点为二甲头名,想来也是认可其才学的。在臣看来,他称病逃避馆课也好,写诗直抒胸臆也好,都无伤大雅。大彰选士重在文才兼备,有些人即便馆课一节不落,表面功夫做足,也只是金絮其外,败絮其内。”

    说到底还是惜才。

    皇上这么想着,怒气消解了些许,但终归还有点不称意,寒声道:“难为你费心周全,到头来人家还全然不知,更别说领你的情。”

    月仙仍是浅浅笑着,“皇上求贤若渴,臣不过做些分内之事为您解忧罢了。”

    随即她收敛了笑意,试探着问道:“您站了这么一会子,累不累?要不还是臣站起来回话吧?”

    他不语,转身拂袖就往回走,姚栩这下倒是机灵得出奇,利落地跟上来比着手陪笑,“臣扶着您吧。”

    薛放这股郁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瞪了姚栩一眼,“小姚大人这眼力见来的真是时候,此等小事,朕自然不会同你计较。”

    旋身在圈椅上落座,见姚栩点头哈腰,皇上方稍稍气顺,“既然目前的馆课都是些花架子,那便也趁早散馆,免得你那位‘高才’又写新作讥讽。朕先将丑话说在前头,他若是选考名列前茅,打油诗一事便一笔勾销。”

    “要是他只会作些个歪诗,那就休怪朕到时新账旧账一起算!”

    月仙无法,只得拱手拜下,“臣代黄庶常叩谢圣恩。”

    退出文华殿,她一路只顾着低头掖袖子,脚下迟滞,一步三叹,大有种无可奈何的困顿。

    皇上这回算是记住了黄若璞,全托她的福。要是早点将实情和盘托出,兴许也不致叫天子怀疑她二人之间有什么勾连。

    经过这么一遭,她是无论如何都得去给黄若璞提个醒了。

    一路思绪沉沉,再抬起眼来,已然转到了端庆宫旁的夹道上。

    端庆宫上下遵照长公主吩咐,每逢经筵便派人往文华殿探听小姚大人的动向。月仙还未行至端庆宫门口,百灵就已经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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