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仪: 159、重回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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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鼓足勇气,向仝江告白了心意。

    她脸颊绯红,声音带着几分羞涩与忐忑,结结巴巴的道了句,“仝江,我喜欢你!”

    话刚说完,便紧张地攥紧了衣袖。

    仝江闻言,却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挑眉笑道:“师姐,我知晓自己风流倜傥,潇洒不羁,长得帅气,武功又高强,还能文能武,这般好的人,难怪你会动心。可我却不能喜欢你——你实在太小了,我可下不去手。再者说,我这人邋遢得很,又懒又不爱动,家里的家务活是半点不会做,兜里更是空空如也,穷得叮当响,还嗜酒如命,全身总带着股酒气,你们女孩子都爱干净,我这般模样,岂不是委屈了你?”

    纪婷听着,又气又急,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怎会不知,仝江说的都是反话。

    他的厨艺明明一绝,她曾不止一次尝过他做的饭菜,鲜香可口,令人回味无穷;他也曾帮她洗过几次衣物,洗得干干净净;他在雪山派独自居住的房间,陈设虽简单,却被他收拾得一尘不染,地面扫得光洁,桌椅擦得发亮,处处透着整洁。

    他分明是在拒绝她。

    委屈与不甘涌上心头,纪婷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

    见她哭了,仝江脸上的玩笑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他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眉宇间却少了几分跳脱,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那份粗鲁之下的细腻,在此刻展露无遗。

    “傻姑娘,”他声音放柔,语气带着真切的歉意,“我本是粗人,又身无长物,你若嫁给我,才是真的委屈。师姐你这般好,有倾城之貌,有玲珑身段,又心地善良,武功也日渐精进。而我呢,一身仇怨,一无所有,还总爱惹你生气,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你托付终身。你值得更好的,值得一个能给你安稳幸福的人。”

    仝江说着,对着纪婷深深行了一礼,姿态恭敬而决绝,“多谢师姐错爱,仝江三生有幸。只是感情一事,强求不得,你我之间,终究是有缘无分。此番拒绝或许直白,但若有伤到师姐的地方,你要打要骂,仝江绝无怨言。”

    纪婷再也听不下去,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猛地转身,哭着跑远了,留下仝江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后来,纪婷没再搭理仝江,仝江知道她是生气了,为了哄好她,仝江费了不少心思——今日送一盒她最爱的桂花糕,明日为她寻来精美的布料给她做衣裳,平日里也收敛了打趣的性子,多了几分沉稳的关照,渐渐抚平了她心中的委屈。

    多年后,纪婷独自游走江湖,历经世事浮沉,才渐渐明白,当年在雪山派的日子,仝江待她是真的好。

    他处处让着她,包容她的小脾气,将所有的锋芒都藏了起来,只在她面前展露温柔。

    可走出雪山派,踏入这波谲云诡的江湖,再无人会这般包容他的棱角,无人会这般真心待他。

    那份藏在打趣与退让背后的情意,终究是她年少时未能读懂的温柔。

    景元三十五年,仝江向汤毅告假下山,返回益州扶风县探望母亲,却发现阿花早已离世,而父亲仝老六也不知所踪。

    仝江悲痛万分,将阿花的牌位小心收好,带回了雪山派。

    汤毅待仝江如亲子一般,将自己一身的绝学武艺全部传授给他,而仝江也学得格外刻苦,他十八岁学武,二十五岁便入七阶,二十七岁晋入小宗师,二十八岁便入了大宗师。

    传说中的仝江,是个性格不拘小节、潇洒豪迈、放荡不羁的人。

    他此生最厉害的便是剑术,而且他一般不轻易出剑,一旦出剑,方圆百里,片甲不留。

    世人皆言他仝仗孤锋藐天下,江横一剑傲王侯,且他手中常无实体长剑,全凭内力凝剑,只因他一旦出剑,这天下都要为之震颤。

    而他此生最大的爱好,便是喝酒,爱钱。

    在武功达到大宗师后,仝江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重返邑都,将当年所有参与谋害他的官员暗中全部杀了个遍。

    景元三十九年,他一共杀了三十位大官,其中五品之上的官员就占了十位,三品之上的有五位。

    但他并未屠灭这些人的全家,而且杀人之时极为隐蔽,无人知晓凶手是谁。

    杀完这些官员后,仝江来到了岑钊的府上。

    那一夜,夜漏三更,岑府书房内烛火如豆,映得两人的身影在墙上忽明忽暗。

    仝江一身玄衣,坐姿挺拔,举手投足间早已不见当年初入邑都时的莽撞懵懂,眉宇间沉淀着岁月打磨出的成熟稳重,唯有眼底偶尔闪过的锋芒,还能窥见几分少年时的赤诚。

    他执盏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结滚落,眼底翻涌着未熄的戾气,却在看向岑钊时,多了几分卸下防备的坦诚。

    “恩师可知,当年我揣着阿母缝的粗布行囊,踏入邑都时,满心都是学而优则仕的痴念。”他指尖摩挲着杯沿,声音沙哑却沉稳,不复往日的急躁冒进,“阿母是奴籍,一辈子看人脸色,父亲醉酒便施暴,她却总说,好好读书就能改命,就能脱离泥沼。我信了,挑灯夜读,写坏的纸笺能堆成小山,以为凭着笔下文章,就能护她周全,就能让那些仗势欺人的人收敛几分。”

    岑钊默然颔首,端起茶盏却未饮,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心中暗叹,多年未见,当年那个眼里藏不住情绪的愣头青,如今已长成这般沉敛有度的模样。

    “可结果呢?”仝江猛地将酒杯顿在案上,瓷杯与木案相撞发出脆响,却不见丝毫失态,“我中了状元,入了刑部,想凭一身正气整肃吏治,想让民为邦本的道理真正落地。可那些官员,身居高位,食君之禄,却视百姓如草芥,贪墨无度,草菅人命。我上书弹劾,直言劝谏,换来的却是半夜三更的杀手,是悬崖边的死路一条。”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从前读圣贤书,说什么仁义礼智信,说什么为政以德,说什么君子不器。我曾以为,腹有诗书,心存道义,便能拨乱反正。可亲身经历过才知,那些都是太平盛世的空话,乱世之中,拳头才是硬道理!”

    “阿母一生温顺,待人以诚,却因无权无势,只能忍受父亲的打骂,最终连善终都没能等到;那些被贪官污吏欺压的百姓,哪个不是安分守己,却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仝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悲愤,却始终克制有度,“我当初若有今日的武功,那些杀手怎敢近身?若早懂力者,所以保身,亦所以济人的道理,阿母或许就不会受那么多苦。读书能明理,却不能挡刀剑;道义能安民心,却不能护己周全。唯有自身强大,拳头够硬,才能护住想护的人,才能让那些宵小之辈不敢造次。”

    岑钊放下茶盏,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杀了三十位官员,虽手段狠厉,却也诛的是奸佞,除的是民害。当年我举荐你,便是看中你文章中的赤诚与锋芒,如今你虽弃官从武,这份赤诚却未减分毫,反倒多了几分深思熟虑的沉稳。”他顿了顿,缓缓道:“圣贤所言,并非虚妄,只是时移世易,行事需有权变。过刚则易折,过柔则寡断,你如今有雷霆手段,亦存仁善之心,未屠人全家,未伤及无辜,便是守住了底线。”

    “恩师懂我。”仝江眼中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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