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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凤来仪》 290、安狼国灭(第3/5页)
斑白的长发高高束起。他身着破旧衣衫,全身上下透着疲惫,满脸沟壑纵横,尽显沧桑。那双浑浊的眼眸里布满了红色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苏江酒见到谭牧,她笑着对谭牧行了一礼,并问候道:“谭老将军,那日战场一别,已有许久未见!将军近来可好?怎么变成这副狼狈模样了?”
谭牧见苏江酒对自己行礼,先是一愣,后反应过来才后知后觉问道:“你这是在向我问好?”
苏江酒微微颔首,“不错!话说将军怎么会在这?”
谭牧是因为安狼被大燕所灭,心中气愤,也是因为心有不甘还有带着对母国的不舍所以才回来看看。
谭牧不答反质问道:“苏江酒,你让翟舒瑾以和谈为名来我国,实则是想故意向我国大王传递你们要将二王子送回安狼的消息是不是?你们的目的就是想让我国大王恐慌,而后自乱阵脚?”
苏江酒嘴角一弯,微微一笑,“那还不是因为你们的大王既多疑还是个草包。将军,若非安狼国满殿的臣子都心系安狼二王子,你们安狼的大王又怎会被逼到亡国这一步?”苏江酒轻叹一口气,“皇位啊,就如忘忧一般,一旦沾染,就戒不掉了。”苏江酒对谭牧笑的一脸人畜无害,“檀老将军,其实行兵打仗啊,光靠蛮力可不行,还得学会兵不厌诈。将军,安狼王他昏聩无能,重用奸臣,残害忠良,安狼国有此君主,江山倾覆那是大势所趋,迟早的事。”苏江酒话锋一转,关心道:“对了,看将军这神色匆匆,满脸狼狈的模样,想是还没用过饭吧?将军,本王的营帐就在前面不远处,若将军不介意,本王想请将军用顿早膳。”
谭牧冷笑一声,“你请我吃饭?你有那么好心?我安狼国都被你灭了,你请我吃的不会是断头饭吧?”
“纷争蜩螗之世,六国交兵无已,惟孱国方为雄邦所啮噬。此乃邦国存亡之至理也。”苏江酒不气不恼,她心平气和的解释道:“将军,江酒可是从小就听着您的事迹长大的,江酒敬重您是个英雄。今日好不容易不在战场上相见,自是要以礼相待的。”
谭牧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他握紧拳头,骨节泛白,眼神中满是挣扎与不甘,“可你是灭了我家国的仇人,若老夫随你回营赴膳,后世定责我忘却国仇家恨。老夫一生磊落,英名赫赫,此举必将使之毁于一旦,令我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与天下苍生。”
“将军,战场之上,我们是敌人,战场之下,您对江酒而言便是一位德高望重,令我敬佩的前辈了。”苏江酒嘴角敛去笑意,话锋一转问道:“将军可知廉颇?”
苏江酒见谭牧不答,她目光沉静,自顾自解释道:“战国时,廉颇遭奸人所害,被迫离赵赴魏,赵国危难之际,赵王欲再用廉颇,廉颇亦一心想为赵国效力,只可惜啊,命运弄人,郭开买通了唐玖,他便又一次受奸人唐玖作祟,终究未能得偿所愿,抱憾无法再为赵国效力,最后郁郁而终。”
谭牧一脸认真的解释了一句,“老夫不是廉颇。”
苏江酒轻叹一声,“是啊!将军不是廉颇,可安狼却有郭开啊!”苏江酒劝慰道:“廉颇晚年抱憾终身,客死异乡。将军既不想做廉颇,那不如就看开些,这世间的大好河山,花花世界,走上一遭也算不枉一生啊!”苏江酒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将军请!”
谭牧闻言,虎躯一震。
苏江酒的话如重锤般敲击在他的心头。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安狼国曾经的繁华,那是他一生守护的家国,如今却已化为泡影。
谭牧的眼神中满是痛苦与不甘,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后世人的唾骂,一世英名的毁于一旦,像两座大山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心中不停地质问自己,难道真的要与灭国仇人同桌共餐吗?这对他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然而,苏江酒提及的廉颇,却又像一记重锤,砸醒了他。
廉颇一生忠勇,却命运坎坷,空有一腔报国之志,最终却客死异乡。自己难道也要像廉颇一样,在无尽的悔恨与遗憾中度过余生吗?
苏江酒那沉静的目光,真诚的话语,让谭牧心中的坚冰开始一点点融化。他想到苏江酒对自己的敬重,以及她所说的国与国之间的生存之道,虽然残酷,但却无法反驳。
最终,谭牧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挣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
谭牧望着苏江酒,声音有些沙哑地感慨道:“兴亡两见勿复哀,鸾飞又向天边来。罢了,老夫这一生,为安狼征战了几十年,一直以为能为安狼效忠到死,但没想到啊!奸臣误国,老夫也因那奸臣,所以不得不辞官还乡,归隐山林。”谭牧看向苏江酒轻笑一声,“苏江酒,你说的对,安狼国覆灭是大势所趋,老夫既不是廉颇也不会学着廉颇一生执着,抱憾而终。”
苏江酒见谭牧眼中有动容之色,便再次做了个请的动作,“将军,请!”
谭牧微微颔首,“好!”
说着,二人一前一后,朝着营帐走去,一路上,谭牧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燕国的士兵们训练有素,军纪严明。
谭牧这才知道,自己曾经大错特错。
他曾经可是千万般瞧不起燕国女子摄政,可现在他才发现,是自己格局过于窄小,女子若能入朝为官,封侯拜相,甚至登上九五之位,做的也不会比男子差。
两人到了营帐后,苏江酒命人摆上丰盛的早膳,有热气腾腾的粥、新鲜的蔬果和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坛又一坛的美酒。
谭牧和苏江酒对坐,在燕国,女子们喝酒都是用大碗。
苏江酒亲自为谭牧斟上一碗美酒后,也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
苏江酒举起碗敬谭牧,“谭老将军,江酒敬您一碗。”
谭牧也是举碗和苏江酒相碰后,两人一同饮下美酒。
谭牧饮下美酒后,才长叹一口气,“天下纷乱,英雄辈出。老夫始终是老了,终是要在历史的长河中被抹去了,日后,这天下便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了。”
苏江酒笑着安抚道:“虽说人死如灯灭,可谭老将军辉煌的一生会被载入史册。千百年后,会供后世人瞻仰。英豪虽逝,英名恒存。”
谭牧闻言,轰然大笑:“哈哈哈哈哈!!!”他已经好久没露出这么自然纯真的笑了,这肆意的开怀大笑,是出自肺腑的,“你这女娃娃还真对老夫胃口,老夫膝下无女,若你生在安狼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老夫早就认你做义女了。”谭牧说着,眼中流露出一抹失落与孤独,“那样的话,老夫的一身武艺便后继有人,老夫死了,也会有人替老夫收殓尸骨,百年后,替老夫磕头尽孝了。”
苏江酒不解反问道:“谭老将军没有娶妻生子吗?”
谭牧淡淡的笑着,“老夫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安狼了,无暇娶妻。而且,老夫也不敢娶妻生子。”
谭牧说的不敢娶妻生子是因为她母亲谭金氏——金洁。
谭牧的父亲谭耀也是一位能征善战的武将,可在谭牧十五岁时,谭耀战死沙场后,曾写过一封和离书派人送到金洁手中。
谭牧永远都记得,那封和离书是血书,血书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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