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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凤来仪》 307、报复(第2/4页)
,似在映衬着室内翻涌的情愫与暗藏的汹涌。
十一月中旬,朔风渐厉,寒意日深。
皇宫的飞檐翘角隐没于缭绕白雾,朦胧间褪尽了往日的峥嵘锋芒。
殿内却是另一番暖融景象,鎏金梁柱映着烛火流光,绵软的厚毯满铺地面,将室外的寒凉隔绝殆尽。
锦榻之上,楚熙身着月白华服静卧,双眸空凝着殿顶繁复的藻井,满心皆是对妻子的牵念。
他的清兰此刻流落何方?又是否能寻得一处安稳度日?
昨夜一场酣梦,至今仍清晰如昨。
梦中,白清兰为他诞下一双儿女,一家四口遁迹山间乡野,抛却朝堂纷扰,过着枕山栖谷的自在日子。
那般纯粹的天伦之乐,足以慰尽平生颠沛。
可黄粱一梦终有尽时,醒来只剩满室清寂,徒留满心怅然。
关于白清兰流产一事,楚熙早已洞悉真相。
他素来知晓,清兰虽然为人狠绝,但却不是无情之人,她腹中的孩子是她的亲骨血,她就算再狠,也不会对自己的亲骨肉下毒手。
白清兰腹中孩儿的意外殒落,实为命运的无情拨弄。
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楚熙的心头被心疼与自责填满。
他自责自身的庸碌无措,既未能护得白清兰父亲周全,更没能守住他们的骨肉;他更心疼清兰这个痴憨姑娘,丧父之恸与丧子之痛接踵而至,这般锥心刺骨的苦楚,她竟选择独自吞咽,将所有悲戚深埋心底,不肯在他面前流露半分。
念及此处,楚熙的心口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意翻涌不休。
他那骨节分明的玉手缓缓抬起,轻轻覆在自己的腹间,仿佛这样便能隔空感知白清兰当日所承受的剧痛,与她一同分担那份深入骨髓的苦楚。
指尖轻颤间,白清兰当日痛不欲生的模样在脑海中反复浮现。
他的清兰素来坚韧,从不曾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可丧父那一日,撕心裂肺的哀嚎与声嘶力竭的恸哭响彻整座皇宫时,那不仅仅是白清兰痛失至亲的悲戚,更是他未能护佑妻室的锥心耻辱。
白清兰腹中曾孕育过他们爱情的结晶,却终究未能留住。
这份遗憾与伤痛,清兰心中定是比他更甚数倍。
每每思及此处,他便想苛责惩罚自己,恨不能以身相替,承受白清兰所经的所有苦楚。
骤然间,他五指猛地收紧,将腹间的衣料攥得死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连带着皮肉都传来阵阵钝痛。
眼角却不受控地落下晶莹泪滴,砸在锦榻的暗纹之上,晕开一小片浅淡的湿痕。
他是真的心疼,心疼他命途多舛的妻,心疼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楚熙正沉湎于对白清兰的思念,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一名太监垂首躬身而入,至榻前屈膝行礼,声线压得极低,“陛下,贤妃娘娘求见。”
楚熙闻言,缓缓松开攥紧衣料的手,抬手拭去颊边未干的泪痕。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线沉凝如石,“宣。”
话音落,太监躬身退去,步履轻得未扰殿内半分寂静。
韶思怡入殿时,楚熙已端坐在锦榻边缘,神色淡然无波。
韶思怡敛衽屈膝,行完大礼后轻声道:“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何事?直说。”楚熙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韶思怡不做迂回,从袖中取出一封素笺,双手奉上。
楚熙接过后展开,见字迹遒劲,正是经凡亲笔。
楚熙抬眸看向韶思怡,眉峰微蹙,“他是你的人?”
韶思怡颔首应道:“是。陛下,信他,便能成千秋功业、留名青史;若不信,不仅会错失良机,更会为兴朝后世埋下匈奴之患。”
“朕凭何信他?”楚熙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韶思怡心间泛起涩意,强忍着喉间的哽咽,一字一顿道:“先父生前虽对皇后与陛下有过亏欠,却皆是私怨纠葛。父亲一生清廉,心怀兴朝,从未做过有损家国之事——这是他为官的底线。”
韶衡确是难得的良吏,爱民如子,忠君体国,毕生恪守,卑而不失义,瘁而不失廉的准则。
他对大兴的忠诚,对兴朝君主的世代效命,早已刻入骨髓,断不会行卖主求荣、背叛家国之事。
楚熙本就知晓这一点,闻言缓缓松口,微微颔首,“好,朕依你。攻打乾朝之事,就由步闵、江秋羽领兵二万为先锋;朕再调端州节度使苍屹、禹州节度使张直,率五万兵马随后驰援。”楚熙语毕,话锋陡然一转,他目光锐利如刀,“但贤妃需记好,此战若胜,错儿的性命可保;若败,错儿便要以命抵罪。”
“陛下!你怎能如此狠心?他可是……”邵思怡心头骤然一紧,容错是她的命根,是她苟活于世的唯一支撑,她急切地想说出“你的儿子”四字,却被楚熙轻描淡写打断。
“朕的堂侄,对吗?”楚熙语气平静,却似惊雷炸在韶思怡耳边。
她浑身一震,愣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发颤,“你…你何时知晓的?”
“很早。”楚熙冷冷吐出二字,目光落在她失色的脸上,“早在你被容淮所辱那时,朕便已知晓一切。”
韶思怡凄然一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所以,你此前种种皆是逢场作戏?你想要先父的扶持,便故意落入我与他设下的圈套;表面对他敬重有加,实则是想等他助你登基后,再除之而后快,对不对?”
楚熙并无除掉韶衡的念头,可韶衡伤害了他此生唯一的挚爱白清兰,这笔账,注定要以命来偿。
如今他无法对韶思怡痛下杀手,便只能用最伤人的话击溃她,“不错,朕正是这般想的。”
“那我与你之间的一切…难道也都是假的?”韶思怡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哀求与不甘。
“全是假的。”楚熙毫不留情地戳破真相,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嘲讽,“与你夜夜缠绵的,从来不是朕,而是朕身边的影卫影七。你该好奇,为何许久不见他了?”楚熙看着韶思怡那既无措又震撼的目光,一字一字解释道:“因为他死了,为护你的孩子而死。”
楚熙越说,语气越显得意,却未察觉韶思怡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她才是那个最愚蠢的人,与身边人同床共枕多日,竟未察觉枕边人并非楚熙,而是他身边身份低微的影卫!
难怪影七待她那般温和妥帖,原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尽责。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韶思怡泣不成声,积压在心间的委屈与痛苦如决堤之水,汹涌翻涌。
她想不通,自己究竟犯下何种过错,要被命运如此苛待,让她本该顺遂美满的人生,变得一塌糊涂。
恍惚间,她忆起先父韶衡曾说过的话,“权利是一把双刃剑,给她带来快乐的同时也会刺杀她。”
彼时她未曾在意,如今想来,竟是一语成谶。
痛楚在胸腔里不断膨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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