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仪: 307、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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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要将她撕裂。

    当这份绝望抵达顶点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底滋生——弑君。

    韶思怡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指尖缓缓抚上发间的金钗,猛地将其拔下。

    “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既似困兽挣扎,又似厉鬼哀鸣。

    她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朝着楚熙猛冲过去,手中金钗直指他心口。

    可这世间,能让楚熙心甘情愿受其伤害的,唯有白清兰一人。

    韶思怡的举动,在他眼中不过是徒劳。

    楚熙只微微侧身,便轻巧避开。

    金钗刺空,深深扎进身后的锦榻之中。

    韶思怡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彻底被绝望吞噬,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呜咽不止。

    “朕今日,便当你是心神失序,才做出这等失仪之举。”楚熙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怜悯,随即冷冷警告,“贤妃,下次再敢有弑君之念,先想想容错。朕可不愿,他因母亲与他人私通的罪名而死。”

    话音落,楚熙转身离去,玄色龙袍扫过地面,未留半分留恋。

    那赤裸裸的威胁,如重锤砸在韶思怡心上,她再也抑制不住,在空旷的大殿里嚎啕大哭,哭声凄厉,震得殿内烛火都微微颤动。

    “咳咳咳……”

    喉间一阵痒意翻涌,苏江月猛地呛咳起来,睫毛颤了颤,费力睁开沉重的眼。

    床榻边,安兰辞正垂眸坐着,指尖搭在床沿,唇边漾着一抹温柔得近乎虚假的笑意,眼底却藏着未散的寒雾。

    “陛下,醒了?”安兰辞的声音温润,指尖却不经意般避开了她的目光,似在掩饰着什么。

    苏江月缓了缓气息,胸腔仍有些发闷,轻声问道:“兰辞,我睡了多久?”

    “半日。”安兰辞平静的回应,二字简洁,听不出情绪。

    苏江月定定望着安兰辞,眸色沉静得像深潭,缓缓开口,“自安狼国破,桩桩件件,你嘴上说着释怀,心里实则恨极了我吧?恨我踏平你的家国,恨江酒斩了你的血亲。安兰辞,谷媛与施萍的死,皆是你一手策划,目的便是想报复我,对不对?”

    被戳破心事,安兰辞脸上的温柔瞬间碎裂。

    他隐忍多日的怒火如燎原之势窜起,眼底翻涌着猩红,却不再伪装,坦然承认,“正是。我日日出宫寻谷媛,只为给她下蛊。她的死,终究是贪念作祟。她不甘于现状,嫉妒你与苏江酒生来便居于高位,她急功近利想往上爬,这才给了我可乘之机。至于施萍,我早在你体内种下生死蛊,此蛊能控人心智。那日朝堂之上,你蛊毒发作,身不由己,这才会下令杀了她。”

    “所以你那□□宫般的举动,就是想在朝中震慑群臣,让他们对你恭敬惧怕,你从而好培养自己的势力。”苏江月的声音没有起伏,心如被巨石碾压,闷得几乎窒息。

    “不错!”安兰辞颌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苏江月望着他眼中不加掩饰的恨意,心底又怨又痛,可浑身被蛊虫牵制,四肢百骸都似被无形的丝线缚住,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攥紧被褥。

    苏江月放低姿态,声音带着一丝卑微的哀求,“安兰辞,亡国之仇,我认。你要报复,便冲我一人来即可,我绝无半句怨言。只求你,别再伤害我身边之人,可好?”

    “冲你一人?”安兰辞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讥讽与痛楚,“你一条命,抵得过我故国万千子民的性命?抵得过我星离雨散的亲人?苏江月,是你让我沦为孤家寡人,是你让我国破家亡,是你让我的子民流离失所、受尽苦楚!”

    安兰辞字字泣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可眼角却不受控制地滑下两行清泪,砸在床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你既这般恨我,为何不直接杀了我?”苏江月不解地望着他,眸中满是茫然,“你已用蛊控制我,我毫无还手之力,何苦留我到今日?”

    安兰辞抬手拭去泪痕,指腹划过眼角的凉意,再抬眼时,眼底已覆上一层阴鸷,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一刀了结,岂不是太便宜你了?苏江月,我要慢慢折磨你,让你尝尽世间苦楚,再含恨而终。”

    这番狠话出口,安兰辞的心却像被针扎般刺痛。

    安兰辞怎会不想杀她?可不知从何时起,那份滔天恨意里,竟掺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眷恋。他只能用最狠的话,遮掩那颗早已沉沦的心。

    见苏江月垂眸不语,睫毛上凝着一层湿雾,安兰辞喉结滚动,轻声提醒,“忘了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坏消息是,你身为生死蛊的母体,蛊虫可通过饮食、接触传给身边人;好消息是,唯有你能传染,旁人中蛊后再无传播之力。”

    苏江月听闻此言,心底一惊。

    轰的一声,苏江月脑中一片空白。

    自她与苏歆和解后,苏江酒、苏歆与师傅延舟,苏江月时常会召集他们在宫中同食同坐。

    他们此刻怕是早已中蛊,却还蒙在鼓里!

    苏江月心慌如擂鼓,她猛地挣扎起来,双手想去抓安兰辞的衣袖,可四肢沉重得似灌了铅,她的手只徒劳地在半空划过。

    苏江月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哀求,“兰辞,我知道你必有解蛊之法!求你,求你救救师傅和妹妹,无论你要我怎样,你想废黜我的帝位也好,要我以命相抵也罢,我都认!只求你解了他们的蛊毒!”

    安兰辞看着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冷笑一声,嘲讽道:“亏你还是一国之君,瞧瞧此刻的你,与阶下囚何异?哪还有半分帝王的体面?”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冰的匕首,狠狠刺进苏江月的心口。

    她本就觉得自己德不配位,此刻更是羞愧难当,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下,苏江月的眸色暗了下去,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从未想过要做这个皇帝。可我与江酒生于皇室,她不愿登基,我为了护住我们二人,才不得不坐上这个位置。”

    苏江月语毕,脑海中忽然不由自主浮现出延舟的模样,师傅待她与苏江酒如亲女,也曾拍着她的肩说,“你虽不及江酒果决,但师傅信你。有她辅佐,你坐这个皇位,未必会差。”

    那时延舟眼中的信任,如今想来,只让她满心愧疚。

    想她身为帝王,不仅护不住身边人,还被自己钦定的君后控制,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更是对师傅的辜负。

    自卑与自责如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安兰辞看着她眼底的自责与落寞,心头那股狠厉竟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安兰辞别过脸,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哄劝,“陛下累了,好生歇息吧。睡一觉,便什么都忘了。”

    话音落下,苏江月只觉一股倦意席卷而来,头脑昏沉得厉害。

    苏江月顺从地躺平,眼帘缓缓合上,意识渐渐沉入黑暗,唯有心底那份对师傅与妹妹的担忧,迟迟不散。

    暮色四合,风裹着冷雨斜斜扫来,带着浸骨的寒冽漫过长街。

    行人裹紧衣袍,步履匆匆地奔赴暖阁,唯有苏江酒一袭白衣胜雪,外覆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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