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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凤来仪》 310、灯许(第1/6页)
皑皑白雪将郡王府的花木尽皆裹成冰雕,朔风卷云、寒涛翻涌,把纱窗门帘搅得猎猎作响。
室内却暖意融融,地铺猩红绒毯,层层珠箔轻垂,穿帘而过,便见凌晞端坐榻前。
他一手拢着床榻边的床帘,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床帘垂下的穗子,眉峰微蹙,心事沉沉。
他到底要如何,才能博苏歆一笑?
自她入郡王府,他虽得偿所愿,心底的贪恋却日渐绵长,总想再与苏歆亲近半分,哪怕只是静坐相对,亦是心安。
明知苏歆心中无他,但这份一往情深,他却半点不肯收敛。
沉思间,房门吱呀被推开,凌晞抬眼望去,见是苏歆踏雪而来,眼底的沉郁瞬间烟消云散,眉梢眼角皆是难掩的雀跃,连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
苏歆走到榻边,敛衽坐下,神色凝重,语重心长道:“凌晞,燕国已危如累卵,亡国之祸旦夕将至。你速速收拾行囊离去,我已备下足供你一世衣食无忧的金银细软,往后寻一处安稳之地隐居,不要再卷入这乱世纷争了。”
凌晞闻言,眸色骤凝,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喉间微哑却语气坚定,“阿歆,你在哪,我便在哪。此生此世,我绝不会弃你而去,独自苟活。”
苏歆轻轻一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动容,又有无奈,“真是个痴儿。该劝的我都劝了,走与不走,全在你自己。可你若执意留下,一旦燕国倾覆,以你的身份,你定当会被殉国赴死,这又是何苦呢?”
凌晞唇边漾开一抹浅淡却澄澈的笑,暖意漫过眼底,语气笃定无半分迟疑,“无妨。阿歆,你不必怕,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黄泉碧落,我都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苏歆心头一震,鼻尖微酸,眼底泛起细碎的湿意。
她望着凌晞眼底纯粹的深情,心中暗忖,凌晞,若有下一世,愿我不再遇见苏江酒,愿我能先遇见你,好好还了今生这份亏欠与辜负,与你相守一生,无憾无悲。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未答他的深情,只淡淡道:“你好好思量,想通了,便即刻离去。”
语毕,她不再多言,起身拂了拂衣摆,转身便要离去。
凌晞见状,心头一急,当即从榻上起身,匆匆蹬好锦鞋,取过一旁的狐裘大氅裹紧肩头,快步追了上去,始终紧随她身后,寸步不离。
翠绿屏风半掩,烟岚氤氲,水汽裹挟着浴汤的暖香,丝丝缕缕漫溢开来,模糊了屏后光影。
白清兰斜倚在浴桶中,双目轻阖,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凛冽决绝,尽是难得的松弛。
水光潋滟,澄澈的浴汤上,各色花瓣浮漾轻摇,素白、浅粉、嫩黄错落其间,清芬暗涌;她那如锦缎般柔滑的长发,未束未挽,整整齐齐披散在桶沿外侧,发梢浸着细碎水珠,随呼吸轻轻晃动。
陌风跪坐于桶边,指尖温热,力道适中地揉捏着她的肩颈,舒缓着连日筹谋的酸胀,而后缓缓抬手,拇指轻缓按压她的太阳穴,动作温柔得似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白清兰神情慵懒,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声线轻缓,带着几分随口问询的松弛,“夫君,你说,我是待元月十三过后再发兵兖州,还是就定在元月十三,即刻兴兵?”
陌风按压的动作未停,语气沉稳,既有考量又有纵容,“清兰,既然你已有十拿九稳的计策,行事便不该拖泥带水。既已下定决心征伐兖州,便宜速不宜迟,免得夜长梦多,迟则生变。”他稍作停顿,指尖力道放得更柔,补充道:“不过这只是我的浅见,终究还是依你心意。另外,魔教教主已然抵达兖州,言明要亲自见你,此刻便下榻在这家客栈之中。”
白清兰闻言,双目微睁,眼底的慵懒瞬间淡去几分,神色复归清冷,语气干脆利落,无半分拖沓,“更衣。”
漫天寒雪复又密织如网,簌簌覆落,将地面消融过半的残冰重新封裹,天地间只剩一片素白清寒。
客栈一楼暖炉燃着微光,矮几置中,白清兰与华宸对坐。
华宸依旧一袭绯红衣袍,不似俗艳妖冶,反倒媚骨天成,又藏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雍容;白清兰则着一身素白劲装,衣袂无半分纹饰,周身气息清冷如霜,浸着几分拒人千里的凛冽,宛若寒雪凝就。
白清兰抬手执壶,暖酒沿瓷杯内壁缓缓淌下,氤氲出淡淡的酒香,她给二人各斟满一杯,指尖微顿,轻声问道:“爹,此番远赴兖州,想必不是偶然吧?”
素来媚眼含春、笑意不达眼底的华宸,此刻竟全然敛了周身的轻佻,神色首次变得凝重正经。
他抬眸望对白清兰,眼中的慵懒笑意尽数褪去,只剩几分沉切的认真,开门见山便道:“清兰,你欲覆灭燕国之事,我已然知晓。我可以倾尽一切助你,权当是我这些年对你亏欠的补偿。但我只求你一件事,不要对你哥哥凌风下手。我半生浮沉,所求不过阖家安稳,实在不愿见你们兄妹二人兵戎相见,手足相残。”
这是华宸此生第一次放下一身的桀骜自负与矜贵傲气,这般低声下气地恳求一人。
世人皆道他凉薄自私,唯有他自己知晓,这世间,除了早已故去、让他甘愿俯首的顾婉,便只剩这一双儿女,是他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软肋。
白清兰握着酒杯的指尖微蜷,瞬间便懂了他的顾虑。
华凌风心悦苏江酒,而苏江酒身为燕国景王,待燕国有死而后已之心,燕国若亡,苏江酒必定死守国门,以死相抗。
华凌风深爱苏江酒,断不会坐视苏江酒身陷险境,这般一来,她与华凌风之间,终有一场避无可避的死局。
白清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爹,世间事,多有身不由己,有些劫数,终究无可避免。此番对燕一战,我与哥哥,终要对上。无论是我陨于哥哥剑下,还是哥哥折在我手中,皆是命数使然,强求不得。”
华宸垂眸,眼底翻涌的失落与苦涩难以掩饰,喉间微哑,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力,“所以,我终究是劝不动你了,对吗?”他轻轻一笑,笑声里满是怅然,“也是,你自小不在我身边长大,未曾享过一日父爱,与我生疏淡漠,本就是情理之中。我这般迟来的叮嘱与恳求,你又怎会放在心上。”
话音落,华宸缓缓起身,衣袍扫过矮几,带起一缕微弱的风,他微微侧身,正要转身离去,却听见白清兰的声音骤然响起,“爹!”
华宸的脚步猛地一顿,背影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周身的落寞气息愈发浓重,他未曾回头,却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白清兰望着他孤寂的背影,心中微动,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决绝,“我答应你,若此番我能赢下这一战,平定燕国,便留哥哥一命。只是,我与他之间的恩怨纠葛,终究要亲自了断,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一句话,似有千钧之重,砸在华宸心头。
他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欣慰的笑意,眼底却浸着化不开的悲哀与悔恨。
一切,终究是他的错。
当年他醉心名利,汲汲营营,一心追逐权势,忽略了妻女,这才落得发妻惨死、爱女被人掳走的下场,好好的一个家,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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