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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凤来仪》 329、借刀(第4/6页)
凝视着贶琴眼底未干的泪痕,语气渐沉,带着几分过来人般的通透,“其实你能活到今日,并非全是侥幸。你本性良善,不肯迁怒于人,更懂得不因境遇困顿便自轻自贱。正如寒松虽遭霜雪,却不羡温室繁花,只守着一方贫瘠土壤,也能郁郁长青。你心中那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知足,恰是立身之本。世间多少人,因欲壑难填而自取灭亡,因怨怼过甚而走上绝路,唯有懂得见素抱朴、知足不辱的人,才能在风雨飘摇中安身立命。你看着那些比你困顿百倍、挣扎求生的人,便知自己尚有喘息之地,这份清醒的知足,便是你活下来的底气。贶琴,好好活着吧,你因心善而渡厄,因知足而存身,活着,才有逆风翻盘的希望。”
他话锋一转,神色陡然凝重,“更何况,乱世将至,更需惜命。兴军已入凉州,王上率兵亲征,已派五万大军前去凉州迎敌,我料定不日兴军就会杀进桓州。不管兴军是否会在城中大开杀戒,你都得早做筹谋,以防万一。”
贶琴眸中满是不解,追问道:“你竟知晓这等家国大事,你到底是什么人?”
魏哲轻叹一声,眉眼间笼上一层郁色,“我是什么人,你不该知道。我怕你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甚至……”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沉肃,“还会牵连全家性命。”
贶琴望着他,眼底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反问道:“那你可以成为我的贵人吗?帮我改变这泥沼般的现状。”
贶琴语毕,魏哲从袖中取出一叠捆扎齐整的银票,又解下腰间钱袋一并递予贶琴。
贶琴接在手中,入手沉甸,低头细看,每张皆是桓州首屈一指的天盛钱庄开具的五百两足银密保汇帖。
帖面钤钱庄天章、掌柜私印及骑缝密押,暗织缠枝纹防伪,侧书蝇头小楷,凭帖赴桓州天盛总号核验暗号即兑,不挂失、不流转,兑讫焚帖;整叠共五张,合计两千五百两。
这银钱原是魏哲向虞琼所借,虞琼当年远赴匈奴和亲时,嫁妆丰厚,初至桓州便将珍宝典卖,悉数换为银票存于天盛钱庄,专备不时之需。
两千五百两对虞琼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她借出这笔钱,于己毫无损耗。
魏哲轻声道:“这五张汇帖,每张五百两,共二千五百两,权当我予你的定礼。若以后,你若另许他人,这笔钱便作你的嫁妆,保你在夫家立足无忧;你若想谋求出人头地,便用它在桓州城外置地募勇,建一支军队,日后你帮了我,我必涌泉相报;你若只想脱身苦海,便拿了钱远走他方,离了你母亲与那个家,寻一处安稳地度日。切记勿沾赌博、勿食忘忧,守好自身。你我相识一场,亦是缘分,唯愿你余生无虞,再无今日窘迫。”
贶琴攥着银票的手愈发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心头翻涌如潮。
她自幼无人疼惜,从未有人为她筹谋周全,他二人本是萍水相逢,不过数面之缘,他却肯予她厚重馈赠,万般感激堵在喉头,她嘴笨口拙,不知如何言说,只怔怔望着魏哲,喉间几番动了动,终究没能吐出一个谢字。
待要开口,眼底已先染了涩意,心底沉甸甸的感念混着难掩的失落,缠得她心口发紧。
魏哲看着她不发一言,轻声道了句,“这可能是我作为你的贵人,唯一能帮你的了。”
贶琴素来爱财,可此刻握着那沉甸甸的银票,心中却不甘就此平凡终老。
她攥紧银钱,抬眸看向魏哲,语气无比坚定,“这一生,我不想就这么平凡地过下去,你帮帮我,做我的贵人!”
魏哲俯身,凑近贶琴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森然,“你可知,做人上人之路,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一旦下坠,可就是丢命的下场。”
贶琴迎着他的目光,字字铿锵,“我想试试!”
魏哲唇瓣轻启,一字一句道:“你若不后悔,不如拿着这笔钱,替我招兵买马,训练兵士。然后去邑都找我。但你若怕死,就拿着这笔钱,去过安稳的生活。”
语毕,他直起身子,对贶琴微微一笑,转身便走,“走了!”
望着魏哲渐行渐远的背影,贶琴攥紧了手中的银钱,心中暗暗发誓,我定会攀至顶峰,做人上人!
她将银钱尽数藏入袖中,掖得严严实实,才抬脚走进堂屋。
只见窦娘瘫坐在椅子上,哭得涕泗横流,发髻散乱,贶疆却早已没了人影。
她走到窦娘身边,垂着眼皮,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阿娘,若觉得这日子过着委屈,您不如和爹和离吧?”
窦娘猛地抬头,一双眼哭得通红,见了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拍着大腿直跳脚,嗓音都劈了叉,“你以为我不想和离?要不是为了你能寻个好人家,我早就揣着包袱走了,何苦在这家里受你爹的窝囊气!”
贶琴眉峰微蹙,懒得跟她掰扯过往恩怨,只耐着性子重复,“阿娘,咱们得搬家了。兴军已经打进凉州,不日就会攻到桓州。不管他们会不会屠城,咱们都得提前收拾东西,早做打算。”
窦娘本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更是烦躁,狠狠啐了一口,挥手就像赶苍蝇似的,“哪来的那么多危言耸听!你瞅瞅左右邻舍,谁家慌着搬家了?就你在这里杞人忧天,瞎操心这些有的没的!”她上下打量着贶琴,越看越气,指着她的鼻子数落,“你怎么不操心操心自己的婚事?再过几年,你就满二十了,早就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难不成要赖在家里,让我养你一辈子吗?”
话锋陡然一转,她又想起灶上的碎碗,火气更盛,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还有啊,我刚才去灶房做饭,见碗碎了好几个,肯定是你赌气摔的!贶琴,家里本就穷得叮当响,哪里经得起你这般败家?你凡事就不能谨言慎行,收敛些性子?能不能听点话,懂点事?总爱一生气就摔东西,真是被惯得无法无天了!”
贶琴胸中怒火噌地一下蹿起来,攥紧了袖中的银票,指节泛白,梗着脖子反驳,眼眶隐隐发红,“我没有摔!家里但凡少了点东西、坏了点物件,就全赖到我头上!”她盯着窦娘,语气里满是憋闷的委屈,“你不分青红皂白,只会揪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对我撒气。你就是这种人,大事糊涂,小事斤斤计较!”
窦娘被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才拍着桌子吼道:“贶琴,我累死累活挣钱养着你!你要有本事也弄些银钱回来养我啊!你要是能挣回钱贴补家用,我保证天天对你恭恭敬敬,把你当祖宗供着!”她话头一顿,眼神愈发刻薄,又添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怨怼,“还有啊,我告诉你,你知道你为什么遭亲戚朋友歧视吗?为什么你姑姑总是瞧不上你?就因为你总是巴巴地接受他们的银钱与施舍,他们给你的东西你从来不拒绝,你没有骨气,而这世间也没有谁是欠你的!正因为你老低三下四接他们的东西,所以才会被他们看不起,被他们踩在脚底下!你有本事就清高到底,别要他们的一针一线、一分一毫啊!我告诉你,你既受了他们的钱,就活该被他们踩,活该被他们戳着脊梁骨笑话!”她喘了口气,唾沫星子横飞,“你看看别家的儿女多孝顺啊!不说远的,就说同村的张家丫头、王家丫头,人家哪个不是嫁了好人家,隔三差五就给娘家送米送面?你呢?到现在还待字闺中,半点出息都没有!”
她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刻薄,“也就是托生在我家里,我才能这般容忍你。换作旁人,你这般忤逆不孝,早被卖去千里之外,不知辗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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