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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凤来仪》 342、隐祸(第5/8页)
李健,“李大人,圣意已明,望你好自为之。”
“臣,接旨,遵旨!”
李健双手接过圣旨,指尖冰凉,手心冒汗。
他虽仍觉嫪梅有罪,却不敢抗旨,心中又惊又乱——此案已张榜公示,百姓皆知,如今重审,若翻案,他颜面何在?
可若不查,便是抗旨,罪责更大。
刘一守站在一旁,心中松了口气,暗道幸好有太后圣谕,此案尚有转机。
他上前道:“大人,既奉圣旨,便需从头彻查,从人证、物证、毒药、宴席流程四方面入手,定能寻出破绽。”
李健面色凝重,点头应允,却依旧心存芥蒂。
他传令将嫪梅从刑房移至普通牢房,暂缓用刑,又命人备下笔墨,拟文传召英国公府所有下人,明日逐一问话。
消息很快传遍桓州城,百姓哗然,先前唾骂嫪梅的人纷纷迟疑,“莫非真的冤枉了康少夫人?”
“知府大人都定罪了,太后却令重审,想来确有疑点。”
流言风向悄然转变,嫪朵得知消息时,正在英国公府清点古玩字画,闻言面色骤变,手中玉瓶啪地摔碎在地。
“废物!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嫪朵厉声呵斥周福,“李健要重审,你立刻去吩咐府中下人,证词务必一字不改,谁若敢乱说话,我扒了他的皮!还有那批茶碗,尽数销毁,换成新的,绝不能留一丝痕迹!”
“夫人放心,奴才这就去办。”周福心中慌乱,却不敢怠慢,连忙下去安排。
嫪朵望着窗外,眼中闪过狠戾,“嫪梅,即便有圣旨又如何?人证物证俱在,我看你如何翻案!”
“别走!”
一声惊呼划破静谧,榻上的贶琴猛地惊坐而起。
热汗浸透中衣,黏腻地贴在脊背,心跳如擂鼓,震得胸腔阵阵发疼。
她急促喘着粗气,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一滴滴砸在衣襟上,晕开点点湿痕。
偏头望去,辛楚正坐在屋中椅上,一袭蓝衣素净如洗,手中捧着的,正是贶琴随身携带的《七谏》。
他指尖轻拂书页,目光落于字句之间,语气平静无波,“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贶琴抬手拭去汗与泪,指尖一片冰凉,声音仍带着未平的颤意,“我做了个久久不能平复的梦。梦里好多人都在骂我,骂得最狠的,是我的至亲,尤其是母亲。她指着我破口大骂,说我一无是处,天生一副窝囊相,一辈子成不了器。旁人也跟着起哄,问我怎么还不去死,说我该烂死在那个家里。许多陌生人立在一旁偷笑,看尽我的笑话。我还梦见娘跟况珂抱怨,说孩子不听话,她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生下我这么个不孝女,说她活得好累、好辛苦。我甚至梦见了早已过世的祖母,明知她已不在人世,我却只想跟着她走,想让她带我离开这人间。可她只对我轻轻一笑,便转身离去。醒来之后,我竟一直在想——我为什么还不去死呢?”
辛楚缓缓合上《七谏》,书页轻合之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抬眸看向她,“我能听听你的故事吗?”
贶琴闻言,脸上牵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意里掺着几分自嘲,几分疏离,仿佛在诉说旁人的遭遇,“可以呀。不过我得先谢谢你,你是第一个愿意听我说话的人。”
“你父母不愿听你说话吗?”辛楚面露不解。
贶琴轻叹一声,目光飘向窗外,神色悠远而落寞,“我父亲向来重男轻女,在他眼中,我这个女儿不过是个累赘。祖母素来也是这般看法。至于母亲,她从不爱听我开口,哪怕我只是说话,她都满脸不耐,说我聒噪,说我讲的全是无用废话,与放屁无异。那些我满心欢喜的分享,在她眼里,都成了不值一提的笑话。久而久之,我便再也不愿与他们多说一字。”
贶琴说着,那些刻入骨血里的过往,便如潮水般汹涌漫来。
窦娘并非全然的恶人。
她心肠软,却性子懦弱,最怕惹是生非,可真到紧要关头,也敢冲破一身怯懦。
当年窦娘嫁给贶疆,竟是一分聘礼都未曾要。
贶家先辈世代经商,家底殷实;贶疆的父亲贶印是秀才,手中更有大把银钱。
贶印过世后,家产尽归贶疆,他本是拿得出聘礼的。
可刁钻刻薄的贶魏氏——贶疆的母亲,只凭一句“日后成婚,家产不都是你们的”,便哄得窦娘心甘情愿嫁入贶家。
嫁入贶家后,窦娘常年受魏氏磋磨,日子过得步履维艰。
贶琴三岁那年,窦娘还总将她抱在怀里,念叨着只愿她平安康健,一生喜乐圆满。
可待到她长至五岁,窦娘的期许便变了,日日盼她出人头地,光耀门楣,对她的态度也愈发严厉。
不过些许小错,窦娘便会在深夜将她扔到屋外。
儿时的贶琴最怕根本不存在于世间的鬼魅精怪,在漆黑的院子里又哭又喊,嗓子嘶哑到发不出声,却没有一人肯为她开门。
父亲贶疆更是冷血无情,贶琴若敢在他面前哭闹,他抬手便打,下手毫不留情,每一下都似要置她于死地似的。
窦娘的性子,向来反复无常。
贶琴幼时,窦娘总对她说,“你有娘在,何须依靠那个死鬼爹?天下的男人都不可靠,日后遇事只管来找娘,娘替你撑着。你虽是女儿身,也要坚强勇敢,遇事莫麻烦旁人,要学着自己解决。”
这番话,她信了许多年,以至于后来无论遇见多好的男子,她都从骨子里厌恶、抗拒。
可等她渐渐长大,母亲却又改口,“女人终究要靠男人,许多事女子自己做不来,以后要适当依靠你爹。”
窦娘对贶琴的打骂,从来随心所欲,不分场合,不分人前人后。
亲友相聚之时,街头巷尾之处,只要贶琴有一点不如她意,窦娘便当场发作,又打又骂,半分情面不留。
久而久之,她养出了怕事懦弱的性子,做什么都小心翼翼,察言观色早已刻入骨血,成了本能。
哪怕是旁人的错,为了讨好,她也会第一时间主动退让。
从记事起,窦娘与贶疆便整日争吵不休,家中从未有过片刻安宁。
十岁那年,贶疆开始流连青楼楚馆,染上□□恶习。
起初窦娘还与他日夜争执,可贶疆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因窦娘“多管闲事”大打出手。
魏氏又偏帮着儿子,训斥窦娘。
窦娘渐渐心灰意冷,从此对贶疆的所作所为不闻不问,两人形同陌路,各过各的。
在她的记忆里,窦娘张口闭口都是金银银票,字字句句离不开俗物。
小时候,贶琴只是想让窦娘多陪陪自己,却被她连吼带骂地驳回去,“我若陪着你,赚不到钱,你吃什么喝什么?你是喝西北风长大的吗?”
窦娘说着,拿出给她买的新衣,强行给她试穿,还絮絮抱怨,“你瞧瞧这身衣服,我省吃俭用给你买的,就是为了让你穿得体面些,将来议一门顶好的亲事。只有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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