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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凤来仪》 345、惊变(第1/6页)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兖州城一家客栈二楼隔间里。
白清兰孤身立在窗边,指尖轻抵着冰凉的木框,目光悠悠望向楼下。
窗外是一派鲜活的春日盛景。
燕国虽覆灭,但兖州城中,街边繁花燃得热烈,柳丝垂落如绿绸,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谈笑声交织成一片人间烟火。
远处黑瓦屋檐层层叠叠,在晨光里晕开深浅不一的墨色,衬得这满城春色更添几分温婉。
她望着这般热闹景象,忽然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声音清泠,打破了隔间的寂静,“前辈,别躲了。”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骤然破窗而入!
劲风卷着窗外的花香扑面而来,那身影快如闪电,只留一道残影划过空气,转瞬便立在屋中。
白清兰转身,看清来人。
是身着素白衣衫的梵彧,他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淡然,步履从容地走到桌前,慢条斯理地落座,指尖轻叩桌面,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白清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前辈,是来杀我的?”
梵彧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倨傲与不屑,仿佛碾死一只蚂蚁都嫌多余,“你的命能值几个钱?杀你,脏了我的手!”
白清兰轻轻吁了口气,鼻尖微微一酸,藏在眼底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却还是压着声线,淡淡问道:“那前辈此番前来,是为何?”
梵彧随口道,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路过。”
“路过?”白清兰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解,“自我从华州出城起,前辈便一路跟在我身后,这也叫路过?”
被白清兰戳破心思,梵彧脸上的淡然瞬间僵住,随即涌上几分恼羞成怒。
他猛地一拍桌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气急败坏,“我说了是路过就是路过!白清兰,你要再敢废话,你信不信我……”
“废了你”三字到了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垂眸瞥见白清兰纤细的身形,想起她是个姑娘家,终究不忍将话说得太绝,只能将满腔怒气狠狠压下,胸口起伏不定。
片刻后,他话锋一转,目光直直锁住白清兰,语气骤然凝重,“白清兰,华宸是我杀的。你恨我吗?”
白清兰语气平静,“前辈今日来,便是为了问我这件事?”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梵彧板起脸,一本正经道:“不许再反问。”
白清兰缓缓颔首,神色坦诚得近乎平静,声音里却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我不知该不该恨。华宸是我亲父,杨安辰、白秋泽是我义父。父辈的恩怨,我一个晚辈,实在不知该如何评断。况且,我就算想为他报仇,也打不过你。若与你动手,不出百招,我便会死在你手下。罢了,冤冤相报何时了,此事,便算了吧。”
梵彧看着她通透的模样,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语气也淡了几分,“你倒想得明白。上一辈的仇怨,本就不该迁怒于你们这辈人。华宸既死,我与他的恩怨,也算彻底了了。”
话锋一转,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语气陡然凌厉,“可安辰是因你而死!若你不是他的女儿,我此刻,早已取了你的性命。”
白清兰闻言,忽然低低笑了出声,笑声里满是苦涩。
白清兰多希望自己不是杨安辰的女儿,这样,杨安辰也就不会死了,白府满门,也就不会因她而被屠戮。
白清兰笑声未落,几滴泪水便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抬手匆匆拭去泪水,指尖微微发颤,深吸一口气后,才抬眼看向梵彧,语气软了下来,“前辈,一路跟着我,你也辛苦了。想来,你还没用过膳吧?我去楼下给你点一桌酒菜,你稍等,我很快回来。”
话音落,她不再看梵彧的反应,转身便掀帘而去,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晨光里,只留一室寂静,和梵彧脸上未散的复杂神色。
蜀都城,春日里,郑府庭院被灼灼桃花包裹,粉白花瓣向阳舒展,映得朱红廊柱愈发明艳。
大堂内,檀木椅上端坐郑蒙。
他一手执白玉瓷杯,指尖轻捻杯沿,正慢条斯理地品着新茶,茶烟袅袅,衬得他神色悠然。
忽然,两道身影踉跄闯入。
两个身穿粗布布衣的小厮连滚带爬至堂前,裤脚还沾着泥点,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声音发颤地喊道:“老爷!不好了!郑、郑阿达不见了!”
“噗——”
郑蒙本将一口清茶含在舌尖,听闻这话,身躯猛地一僵,茶水瞬间呛入喉间。
他猛地捂住喉咙,剧烈的咳嗽声陡然炸开,“咳咳咳!咳咳咳!”
咳声震得他脸色瞬间发白,喉间火辣辣地疼。
两个小厮见状,顿时慌了神,连忙上前半步,急切地追问,“老爷!您没事吧?老爷!”
好半晌,郑蒙才扶着桌案缓过气,胸口仍剧烈起伏。
他抬眼看向小厮,眼底满是惊怒,声音冷得发颤,“什么叫不见了?说清楚!”
小厮不敢耽搁,连忙将那日之事一五一十地禀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描述得绘声绘色,郑蒙越听心里越惊。
郑蒙指尖攥得白玉杯杯壁泛白,指节青筋暴起。
待小厮话音落定,郑蒙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他心里明镜似的——完了,郑阿达出了蜀都!
郑阿达一走,谢玉松的毒势必会发作,而穆瑾之那般睚眦必报的性子,绝不肯善罢甘休,届时,所有的账,都会算到他郑蒙头上!
郑家家业庞大,城中田产、商铺无数,要在短时间内尽数变现,绝非易事。
可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必须保住郑葭!
他猛地一拍桌案,声音急促得近乎嘶吼,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快!你立刻带人把府中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有家里的产业、铺子,不管大小,一个不落,全部变卖变现!连夜送到小姐那里!告诉她,蜀都待不得了,让她立刻走,走得越远越好!”
话锋一转,他眼中闪过狠戾,字字咬牙切齿,“另外,去把那日跟着郑阿达放火烧茶山的乞丐,还有把羊闹花埋进茶园土囊的那那些人,连同蜀都城里所有咱们买通过的农人,全部找出来!悄悄带到无人处,杀了!偷偷埋掉,动作必须干净利落,半点痕迹都不能留!”
他急得来回踱步,声音里满是催促,“快去!快去!晚一步就全完了!”
小厮纵然满心疑惑,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是!小的这就去!”
话音落,两人转身跌跌撞撞冲出大堂,连廊下飘落的桃花瓣都被他们的脚步惊得簌簌飘落。
只留郑蒙独自立在堂中,望着窗外盛放的桃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金銮殿上,琉璃瓦将春日的暖阳切割成碎金,洒落在丹陛两侧的汉白玉阶上。
朝议正酣,文武百官身着绯色、青色官袍,肃立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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