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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凤来仪》 345、惊变(第2/6页)
忽然,队列中一道身影踏出。
嫪支手持一卷明黄封皮的书信,步履沉稳地行至丹陛中央,转身跪地,额头轻触冰凉的金砖,声音洪亮,穿透殿内的静谧,“启禀太皇太后,嫪梅一案,臣已彻查清楚,寻得确凿人证物证,证实嫪梅实为蒙冤,真凶乃是英国公夫人嫪朵、其府中管家周福!”
“哐当”一声,似有玉饰在人群中轻响,朝堂瞬间炸开哗然。
官员们交头接耳,私语声此起彼伏。
嫪支未曾停顿,抬手将掌心的证物一一呈给两侧内侍。
春桃的证词书简、徐喆的画押供词,依次被传至御案前。
他躬身朗声道,将案情始末字字拆解,清晰呈于殿上,“嫪朵因向康梅借银遭拒,私怨丛生,遂指使管家周福暗中购置砒霜。借府中宴饮之机,她将砒霜混入康源饮食,致其毒发身亡。事后,嫪朵又让周福去收□□桃,令其栽赃嫪梅,嫪朵更以银钱、利禄利诱英国公府上下,威逼利诱之下,府中下人皆作伪证,才酿成今日这桩冤狱。”
殿内的私语声渐渐平息,百官屏息凝神,听着这层层递进的案情。
嫪支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恳切,又带着几分凛然,“桓州知府李健查案敷衍,滥用酷刑,险些将无辜者置于死地,铸成冤狱。臣恳请太皇太后下旨,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此案!凡涉案人员,无论身份高低、门第亲疏,一律从严核查,以正视听,既还死者康源公道,亦还嫪梅清白!”
话音落,殿内再度陷入议论。
有官员出列附议,声音恳切,“康源乃当朝户部尚书,身兼要职,其身死案涉朝廷体统,三司会审乃最稳妥之法,可明辨是非,服众之心!”亦有官员面露难色,低声顾虑,“嫪朵是英国公夫人,耿家乃百年簪缨世家,世代忠良。三司会审牵扯国公府,恐伤世家颜面,于朝堂纲纪亦有影响。”
帘后传来珠帘轻响,虞琼端坐于紫檀木宝座之上,鬓边嵌着东珠的赤金步摇垂落,衬得她神色肃穆而威严。
她垂眸沉思片刻,终是抬手轻叩身侧的玉如意,声音沉稳有力,穿透帘幕,传遍整座金銮殿,“康源身死,嫪梅蒙冤,此案疑点重重,李健查案确有疏漏,朝野上下皆有目共睹。三司会审乃国之常例,本就为断重大疑案而设,可明断是非,严惩真凶,以儆效尤。哀家准奏,即刻下旨,令三司官员在三日后,会审嫪梅一案!”
内侍连忙捧出圣旨,御笔朱红落下,旨意传下。
嫪支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连日来为救女儿奔波的焦灼与担忧,终于在这一刻稍稍松缓。
他缓缓起身,抬头望向殿外透进来的暖阳,那光线落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眸里,竟映出几分希冀。
他心中默念,阿梅,再等等,为父定会救你出来。
旨意快马加鞭传至知府衙门时,已是午后。
英国公府的正厅内,嫪朵正端坐在梨花木椅上,指尖捏着一枚赤金护甲,反复摩挲。
当小厮跌跌撞撞闯进来,禀报“朝廷要三司会审嫪梅一案”时,她指尖的护甲“啪”地掉落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嫪朵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眼中满是慌乱与惊恐,方寸大乱。
她怎么也没想到,康翼竟能找到春桃这个关键人证,还能拿到周福购买砒霜的证据,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预料。
“慌什么!”嫪朵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声音却止不住发颤,“立刻去传李健!让他尽快行刑,赶在三司官员会审之前,把嫪梅问斩!”
小厮应声要走,又被嫪朵叫住。
她快步走到桌案前,提笔疾书,将一封密信塞给心腹,“你带这封信去见周福,让他立刻销毁府中所有古玩字画,转移名下所有家产!凡是与本案牵扯的下人,无论男女,一律严加看管,谁敢泄露半分实情,就地处决!”
小厮接过密信,躬身领命匆匆退下。
嫪朵独自立在厅中,望着窗外院角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指尖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却驱不散她眼底的寒意与恐惧。
暖阳斜照游廊,庭院中搭起戏台,丝竹声起。
台上武生花旦咿呀唱和,红袖轻扬,折扇缓摇,一颦一笑皆婉转风流。
这些戏子是郑葭特意请来解闷的。
她本就不爱萧曦泽,即便失了名节、同屋而居,两人也形同陌路,各过各的。
郑葭整日听曲游赏,日子倒也闲散自在。
游廊下,郑葭身着一袭橙裙,斜倚摇椅,悠然听戏。
身旁茶几上,一壶蜀都龙井冒着轻烟,旁置几碟精致糕点。
正待品茶,一名小厮快步上前,自袖中取出锦盒,躬身禀道:“小姐,这是老爷命小的送来的。老爷吩咐,让您尽快离开蜀都,去往别处,切勿再回。”
郑葭心头一紧,慌忙起身,“我爹怎么了?”
“老爷只令小的传信递盒,其余一概不知。”
小厮将锦盒置于案上,躬身一礼,匆匆离去。
郑葭瞬间没了听戏的兴致,厉声斥道:“都退下!”
台上戏子吓得噤若寒蝉,慌忙散去。
她刚要起身,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萧曦泽一身蓝衣立在廊下,淡淡开口,“你要去哪?”
郑葭冷声道:“与你无关。”
萧曦泽轻笑,“锦盒里必是银票。郑葭,你此刻回府,便再也走不了了。”
“你知道什么?”
“岳父变卖全部家产,我已查明,郑阿达给谢玉松下毒得手,如今早已离蜀。谢玉松一旦毒发,穆瑾之定会迁怒你父。郑阿达一走,你爹连替罪之人都没有。”
郑葭心口剧痛,转身便要冲回郑府。
刚至萧曦泽身侧,他猝然抬手,一掌劈在她颈侧。
郑葭眼前一黑,软软倒在他怀中。
“来人。”萧曦泽沉声唤道。
广鑫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收拾行装,即刻离蜀,前往赣州。”
“是。”
广鑫应声退下。
此时的谢玉松,正坐镇赣州,整顿盐矿商事,打理同盟杂务,日夜操劳,身心俱疲。
羊闹花之毒在他体内悄然蔓延,起初只觉头晕乏力,他只当是劳累过度,依旧强撑理事,浑然不知,死亡已向他步步逼近。
这日午后,他在书房核对盐账,忽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撑着桌案走到床榻边,想稍作歇息,却这一卧,便再未醒来。
他睡得极沉,坠入一场温柔旧梦。
梦里是秦州谢府,当年门庭鼎盛,风光无限。
妹妹谢姝尚未出阁,仍是眉眼干净的少女,笑着望向他,轻声道:“哥哥,你以后可要照顾好自己呀。”
谢玉松只觉心头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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