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仪: 345、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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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这话藏着诀别,只与她并肩说笑,缓步远去。

    梦外,却是一片死寂。

    穆瑾之立在床前,一声声轻唤,“谢玉松…谢玉松…醒醒。”

    连唤三声,榻上之人纹丝不动。

    他颤抖着伸手探向鼻息,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心骤然沉底,痛如刀绞。

    他早知郑韬、郑阿达素来与谢玉松不和,几番明争暗斗,原以为谢玉松武功高强,又有自己麾下兵力相护,必无大碍。

    加之商贾纷争,他不便插手,便未曾多管。

    万万没想到,这群人竟胆大包天,暗下毒手。

    穆瑾之痛怒交加,厉声下令,“来人!围了郑府!封锁蜀都所有城门,严加盘查,绝不能让郑家一人一卒逃脱!传仵作,彻查谢玉松死因!”

    常凡快步入内,躬身领命,“是!”

    他匆匆出门,当即调兵部署,“一队守正门,一队守后门,严密盘查,不准郑韬、郑阿达任何人出城!”

    兵士齐声应诺,迅速散去。

    “其余人,随我来!”

    常凡一声令下,带人直奔郑府而去。

    申时时分,山风微凉,车马在崎岖山道上颠簸前行。

    马车摇摇晃晃,郑葭半倚在萧曦泽怀中,缓缓转醒。

    她睁眼茫然四顾,看向身旁稳坐的蓝衣男子,声音轻弱,“我这是在哪?”

    萧曦泽神色平静,“我们已经离开蜀都了。”

    郑葭猛地一怔,声音发颤,“什么?那我爹……”

    心头骤慌,泪水瞬间滚落。

    萧曦泽淡淡开口,语气无波,“你爹逃不掉了。谢玉松已死,他此番凶多吉少。”

    郑葭如遭雷击,心跳骤乱,猛地撑起身抓住他的手臂,泣声哀求,“我求你,救救我爹!他这些时日待你不薄,我不求别的,只求他活命,哪怕…哪怕做个平民也好…求你了。”

    萧曦泽本不在意郑家父女死活,若不是怕郑葭坏事,他早就弃郑葭于不顾了。

    萧曦泽轻叹,温声假意安抚,“阿葭,非我不救,是我无能为力。我既娶了你,必护你周全。可你爹,我真的救不了。你此刻回去,只会送死,岂不白费你爹一片苦心?你若想哭,便哭吧。待我日后东山再起,定杀穆瑾之,为你爹报仇。”

    这番话听在耳中,郑葭一颗心彻底凉透。

    她瞬间明白,萧曦泽根本靠不住。

    她咬紧牙,暗下决心——他不救,她便自己去救,纵是死,也要救父亲。

    她刚要起身,萧曦泽抬手,一掌轻劈在她后颈。

    郑葭身子一软,再度昏死过去,无声倒在他怀中。

    三司官员未审嫪梅案子之前,刘一守却未曾放弃追查。

    他察觉周福近期行踪诡异,频繁出入天盛钱庄,且每次都带着沉重包裹,心中起疑,便暗中跟踪探查。

    这日,周福又带着两名仆役,抬着几口木箱前往天盛钱庄,刘一守远远尾随,见周福与钱庄老板易班密谈许久,随后木箱被钱庄伙计抬入内堂,周福则拿着一沓银票离去。

    刘一守不动声色,待周福走后,前往天盛钱庄。

    他亮出知府师爷身份,对易天道:“本官查案,需调取周福近期存钱档案,还望老板配合。”

    易班面露难色,“钱庄有规矩,客官存款需保密,何况周福是英国公府管家,小的不敢擅自做主。”

    “周福涉嫌毒杀户部尚书,栽赃陷害,如今朝廷已下旨三司会审,你若隐匿不报,便是同谋。”刘一守语气威严,又道:“若你配合,事后本官可保天盛钱庄无恙;若你执意阻拦,待三司官员至,恐你钱庄难保。”

    易班权衡利弊,终究不敢违抗,取出周福的存钱凭证,“周福近日多次存入大额银两,皆是售卖古玩字画所得,累计已达数万两。”

    刘一守收好凭证,心中了然,周福定是知晓嫪朵难逃罪责,欲转移英国公府财产,待事发便卷款跑路。

    他又暗中寻访英国公府杂役,却寻到那日上台作证的厨娘丫鬟。

    嫪朵生性残忍,治下极严,府中上下非打即骂,苦不堪言。

    这厨娘与丫鬟,早已心怀积怨,今日借出门采买为由,蓄意潜逃,决意从此远走高飞,永不再回桓州。

    谁知甫一出门,便遇刘一守,当场被抓。

    二人见刘一守手中握有周福转移财产的铁证,又惊闻三司会审将至,深知再无隐瞒必要,当即松口,坦白了一切。

    二人称,案发前嫪朵曾召府中下人议事,许诺每人五十两银子,令其作伪证指认嫪梅,若敢泄露实情,便诛其全家。

    二人皆是贫苦出身,为养家糊口才被迫应允,如今早已悔恨不已,愿出面作证。

    刘一守取了杂役证词,与周福存钱凭证一并收好,静静等开审那日。

    他深知,这些证据虽不足以定嫪朵死罪,却能在会审时撕开缺口,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偏房里,一个身穿布衣、年过半百的男子对着穆瑾之的背影恭敬禀报,此人正是穆瑾之特意请来为谢玉松验尸的仵作,沉声道:“穆大人,谢公子所中之毒,名为羊闹花。羊闹花含有剧毒,三月开花,若将花瓣与茶树种在一起,茶叶虽长势茂密,毒液却会渗入其中。少量服食,只会使人头晕脑胀,若是长期服用,便会毒发身亡。”

    仵作话音刚落,一名小厮不急不缓地走进大堂,对着穆瑾之躬身行礼,“大人,外面有八位自称要指证郑蒙罪行的平民,正在外等候。”

    大堂之上,穆瑾之端坐主位,八个身穿布衣的男子跪地陈情,有年少者,有年迈者。

    经穆瑾之讯问,八人皆是此前被郑蒙收买的农人,当时收了郑蒙的银钱,在谢玉松面前编造谎言,间接害了谢玉松。

    如今谢玉松身死,郑蒙竟要杀他们灭口,众人走投无路,只得前来投奔穆瑾之,以求活命。

    穆瑾之闻言,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厉声下令,“来人,抄了郑家,私产充公,将郑蒙押上行刑台,明日便斩!”

    穆瑾之怒极攻心,连审讯的流程都不愿再走。

    酉时,夕阳西斜,余晖染遍街巷。

    身穿囚衣、手脚被沉重铁链束缚的郑蒙被衙役强行押上行刑台,台下百姓纷纷围拢,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人影攒动,脸上皆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谁能想到,郑蒙平日里在蜀都广施善举,搭棚施粥,接济百姓,人人都称他是大善人,这般人物,竟要被当众问斩?

    众人心中惊疑不定,议论纷纷。

    人群之中,一名身穿黑衣、手提菜篮的女子缓步走出。

    她身形瘦小,皮肤黝黑,双手粗糙,一看便是常年耕作的百姓,此刻双目赤红,怒目圆睁,死死盯着行刑台上的郑蒙。

    行刑台上,郑蒙厉声嘶吼,状若不甘,“穆瑾之,你凭什么杀我?我犯了何罪?”

    穆瑾之冷声道:“来人,把人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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