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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凤来仪》 348、烬祚(第2/5页)
只见屋舍空空,早已人去楼空。
一番询问才知,贶琴已然离家出走,其父贶疆与母亲窦娘也早已和离,窦娘改嫁他人,嫁与了况珂。
魏哲交代的任务尚未完成,茶尔不敢耽搁,只得即刻离开桓州,孤身踏上了四处寻觅贶琴的路途。
另一边,司马彦与韩蕴依太皇太后虞琼的授意,前来东宫教习魏哲习武,二人倾囊相授,尽心尽力。
魏哲亦是刻苦勤勉,日日勤学不辍。
时光流转,转瞬已是三日之后。
这日天朗气清,云淡风轻,一派平和之景。
蜀都城外,早已剑拔弩张。
两军列阵对峙,战鼓隆隆震彻四野,铁骑奔突,所向披靡。
两军锋刃轰然相撞,展开殊死搏杀,血肉横飞间,殷红血珠簌簌四散,刀剑相击的铮鸣、利刃入肉的闷响,缠裹着凄厉惨叫与哀嚎,在天地间往复回旋。
战马长嘶如裂帛,铁蹄踏地扬起漫天黄尘,箭矢如雨密射敌阵,冲锋呐喊声不绝于耳。
将士们前仆后继冲入敌阵。
短兵相接之际,兵戈相击、甲胄碰撞之声交织成潮。
双方攻防交错,攻势如潮水层层翻涌,长剑横扫,大刀劈砍,盾牌崩裂,骨骼脆响,血染疆场上,敌我身影交错难分。
他们在血泊中踉跄奋战,刀刃凝满血痂,残肢断臂、折剑断刀散落一地,每一寸土地都浸满滚烫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呛人鼻息。
千军万马的厮杀声中,穆瑾之手执长剑,与蓝衣持剑的聂遥战作一团,二人身影疾速交错。
剑刃相撞,火星迸射数尺,剑鸣铮铮,声浪撼人耳膜。
穆瑾之手腕旋拧,剑光如流霜四溢,剑气似寒星凝芒,挥剑时劲风卷地,周遭气流翻涌,一招一式静若伏虎、动若惊雷,沉凝如虎落平川,迅疾如苍鹰扑天,招招衔接行云流水,剑尖挑刺藏锋,剑刃翻飞,起落间如流星划空,势沉力猛。
聂遥则身形灵动如鬼魅,手腕翻转间剑法轻盈飘忽,剑气如虹贯日,剑刃挥出破风嘶鸣,剑影翩跹若游龙,剑尖穿梭寻敌破绽,剑架相拼守自身要害,剑势凌厉如江海奔涌,每一击都力道千钧。
二人剑气交缠,寒芒直冲霄汉,穆瑾之一剑劈出,如虎啸山林,气劲震得地面微颤;聂遥一剑横扫,似惊雷乍响,剑气磅礴掀飞碎石。
银剑乱舞间,剑气恢宏漫卷,招式狠辣刁钻,剑气所及,尘沙四起,狂风骤作,寒光乍现,地面被犁出数道深纹。
剑光霍霍如银河倾泻,凛冽剑气劈开漫天血雾,白虹贯日般的寒芒,将二人周身映得一片雪亮。
百十招转瞬即逝,剑影重重交织,寒芒砭骨,二人各显神通,难分胜负。
百招过后,穆瑾之渐露疲态,气息微促,剑势稍缓。
聂遥抓住破绽,剑势陡然凌厉,招招紧逼,穆瑾之勉力格挡,身上已添数道深伤,青衣被剑锋划得破碎不堪,皮肉翻卷,鲜血浸透衣料,顺着指尖滴落,染红黄土。
他遍体鳞伤,每一次抬手挥剑,都牵动周身伤口,肌肉剧烈抽搐,五官因剧痛扭曲,却依旧咬牙持剑,寸步不让。
忽的,聂遥剑势突变,手腕翻转间一剑挑飞穆瑾之手中长剑,银剑脱手飞出,插入远处泥土,嗡鸣不止。
穆瑾之踉跄倒地,手肘撑地欲挣扎起身,指尖刚触到地面,未及吐出一字,聂遥的剑锋已携凛冽剑气扫来。
寒光一闪,血花迸溅,穆瑾之头颅骤然离体,冲天而起三尺,滚落于地时双目圆睁,凝着未散的战意与不甘。
脖颈处血柱喷涌,染红他身下的青衣,也染红了这片他誓死守护的疆土,腥甜血气扑面而来,周遭厮杀仿佛瞬间凝滞。
不远处,常凡瞥见这一幕,如遭雷击,手中长刀险些脱手。
望着主帅身首异处的惨状,他满腔悲愤翻涌,喉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大人!”
那喊声裹着血泪,嘶哑裂帛,穿透漫天喊杀与兵刃相击之声,响彻疆场。
其余穆家军闻声望去,见主帅倒在血泊中身首分离,瞬间红了眼。
满心战意化作护主执念,无人再顾身旁敌寇,皆怀着决死之心,嘶吼着冲向穆瑾之的尸身与头颅。
这群将士随穆瑾之征战多年,忠勇护主,此刻个个如疯虎扑食,逢敌便砍,哪怕身上添伤、血透甲胄、身中数刃,也半步不退,只求护将军尸骨周全。
斜阳西斜,残阳如血,将整片疆场染得赤红。
穆家军浴血拼杀,以无数人倒地的代价,终于从敌阵中抢回穆瑾之的尸骨与头颅,将其紧紧护在阵中,结阵边战边撤,一步步踏进蜀都城中,身后留下一路斑驳血痕。
聂遥立于血色疆场,望着穆家军撤退的方向,并未追击,抬手鸣金收兵。
大军有序后撤,在距蜀都十里的郊野安营扎寨,暮色四合,将营寨影子拉得悠长,只留蜀都城外的疆场,浸在血与火中,冷风卷着血腥味,诉说着这场惨烈厮杀。
蜀都城中,穆瑾之官邸内白帆高挂,素帛随风猎猎作响,满院死寂沉沉,连风都带着刺骨寒凉。
主卧床榻之上,穆瑾之身首分家,头颅被轻轻安放在脖颈处,双目依旧圆睁,残留着未尽的忠勇与遗憾。
一旁的殓容师女子,手持细针棉线,指尖颤抖,一边将他的头颅与尸身缓缓缝合,一边泣不成声。
泪水滚落,砸在染血床榻上晕开湿痕,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在寂静屋内格外清晰,每一针都揪着在场之人的心。
穆瑾之入主蜀都以来,爱民如子,轻徭薄赋,体恤百姓疾苦,城中老小皆受其恩惠,感念他的仁德,人人敬他爱他,如今他惨死疆场,满城百姓无不悲痛难抑。
女子敛住哭声,动作愈发轻柔,为让缝合处不显狰狞,她取来特制朱砂笔,在穆瑾之脖颈的针痕处,细细描绘缠枝莲纹,纹路温婉,掩去冰冷针线痕迹,替这位爱民将军留住最后一丝体面。
绘毕,女子声音哽咽,满含悲戚道:“穆大人,一路走好。”
语毕,她对着遗体恭恭敬敬拜了三拜,转身快步离去,不忍再看这凄楚景象。
官邸内哭声震天,穆家军的哀嚎直冲云霄,悲恸欲绝。
常凡领着一众残兵,皆披麻戴孝,白衣胜雪,院子里纸钱纷飞,簌簌落在青砖之上,众人跪地叩首,声泪俱下大喊,“大人呐,一路走好!”
声声悲戚回荡各处,闻者落泪,见者心碎。
夜色无边,敌军简陋营帐内,哀嚎声响彻四野。
不少战场重伤、缺肢少腿的将士,躺在冰冷榻上辗转反侧,声嘶力竭呻吟不止。
有的手臂被刀砍得血肉模糊,有的额头破裂,裹着渗血白布,有的双腿齐断,创面狰狞,惨状不忍直视。
营帐外,篝火噼啪溅起火星,一群得胜将士围坐一处,裹着染血白膜,谈笑轻狂。
“没想到上战场是这般滋味,虽说凶险,可这一仗打得是真他娘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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