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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凤来仪》 348、烬祚(第3/5页)
另一人附和,“是啊!我早就不满穆瑾之管制,更不服兴朝管束!”
“兄弟,我跟你一同上阵,你第一次杀敌怎的如此勇猛?”
被问的将士咧嘴一笑,眼底带傲,“你有所不知,我当年曾随朱老将军征战,后来朱婷小姐解散旧部,当年一万人,有的落草为寇,有的寻了生路。如今王爷招募的一万人里,有五千人,正是当年朱老将军麾下被解散的旧部。”
问话之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夜风习习,篝火旁笑闹不断,营帐内却烛火通明,一片静谧。
聂遥孤身坐在榻边,时不时咳嗽几声,面色微白,眉眼间依旧清高孤冷,周身透着疏离。
营帐外,聂雨端着托盘缓步走入,唯有见到女儿,聂遥冰冷的眸色才瞬间变得温柔宠溺。
聂雨将托盘放在桌案上,盘中摆着两菜一汤一碗饭,旁侧还有一碗黑乎乎、散发着苦涩药味的汤药,是她亲手熬制。
聂雨眉眼温和,轻声道:“爹,该喝药了。”
聂遥笑着应声,“好。”
聂雨将药碗递给他,聂遥刚饮一口,她便忍不住轻声问,“爹,那位萧公子到底是什么人?我今日见他战场杀敌,指挥能力出众,还精通琴棋书画,甚至会烧火做饭,他出身定然不一般吧?”
聂遥将汤药一饮而尽,放下碗反问道:“怎么,你对他动了心?”
聂雨脸颊微热,略显尴尬,心底并非爱慕,更多是欣赏。
萧曦泽待人温和,相处三日,对士兵、对她都关怀备至,体贴入微,且学识渊博,见识过人。
那日午后,萧曦泽前往赣州采买酒肉,返程途经一片竹林,见数位文人雅士围坐高谈阔论。
其中有位叫杨懿的才子,出身弘农杨氏,自幼饱读诗书,才华横溢,只因家族没落,沦为寒门学子。
只听杨懿慨然道:“熹宁一统开昌世,妖后专权乱九州。太平日子没过几年,天下又要大乱了。”
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身形微晃,醉醺醺道:“如今这世道,需明君一匡天下,百姓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众人纷纷劝阻,“杨懿,你喝多了,莫要胡言。”
“是啊,这话可不能乱说。”
众人劝他少饮少言,杨懿却执拗摇头,“我没醉!诸位皆有经世之才,为何不出山救世?”
萧曦泽闻言上前,温声笑道:“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杨懿转身,见萧曦泽气度不凡,洒脱一笑,“在下杨懿,公子呢?”
萧曦泽拱手行礼,“在下姚泽。方才听公子一番话,热血沸腾,特来请教。不知公子心中,何为明君?”
杨懿直言,“治国安民,待百姓如亲子。如熹宁帝、凤泽帝那般,文能安邦定国,武能开拓疆土,造福百姓,才是一代明君,才有资格登基称帝。”
萧曦泽又问,“公子身负大才,蛰伏于此太过可惜,何不辅佐南国旧主,助他一臂之力完成复国大业?”
杨懿轻笑一声,虽不确定萧曦泽身份,却察觉其来头不小,抬手做请,“公子,借一步说话。”
此刻他神色郑重,全无半分醉意。
杨懿直视萧曦泽,“公子,不必隐瞒,你到底是谁?”
萧曦泽知无法再瞒,坦诚道:“在下萧曦泽。”
杨懿满脸疑惑,“忠武帝?那当年殉国的忠武帝又是何人?”他忽而恍然,“哦~难不成有人替你殉国,只为保全你君王死社稷的美名?”
萧曦泽微微颔首,“不错。”
杨懿面露嫌恶,拂袖道:“我不辅佐无气节的君主,你走吧。”
萧曦泽并未动,目光沉定望着他,缓声道:“杨公子,且听我一言,再定去留。”
杨懿冷声道:“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你身为南陌忠武帝,国破当以身殉国,却让他人代死苟活,失了君王气节与为人风骨,这般君主,何谈复国?”
萧曦泽敛容正色道:“枉己者,未有能直人者也。死节容易,守志艰难,兴朝吞并我南陌,云州、濉州、赣州等地尽落敌手,我若真赴死,南陌便再无复国之主,万里河山将永世沦为兴朝属地。这般死节,不过是沽名钓誉,何来对南陌的仁心?薪尽火传,我活下去,本就是为守护南陌江山根基,为万千子民寻复国之路。”
杨懿挑眉驳斥,“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志向以气节为先,气节已失,志向便无从立足。你苟活失节,纵使有复国之心,南陌百姓又怎会信服?无民心可用,何谈复国安民?”
萧曦泽缓声回应,“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我是南陌之主,我若身死,南陌邦本倾颓,各地百姓便成无主之民,受兴朝苛政欺凌、流离失所,这是舍本逐末。我苟活并非为一己之私,而是为南陌万千生民,为重夺失地、光复河山,让百姓重归故土,此志从未更改,何来失节?气节存于心中,而非一死之形,心系南陌,便是守节。”
杨懿沉声道:“朝闻道,夕死可矣。复国之道,首在立身,你以欺世之法苟活,立身不正,纵使有复国之道,也难行于世。为道殉节,死而无憾,你心怀复国之道,却避死偷生,道与气节相离,这不过是你贪生的借口。”
萧曦泽目光灼灼,言辞激烈,“行有不得,反求诸己。若我以死殉道,南陌复国之道便随我消亡,各地再无复道之人,南陌才真的万劫不复,这便是你口中的求道?我留世躬身践行复国之道,纵使一时受辱、被人诟病,终能一步步重夺疆土,让百姓脱离兴朝苦海,这才是真正的守道。死节只是浅见之仁,于南陌毫无益处。”
杨懿冷笑,“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你以欺世之法苟活,心中必藏忧戚,行止不端,何来君子之姿,何谈以正道光复南陌?”
萧曦泽坦然道:“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坦荡不在于形迹,而在于本心。我欺世,只为欺瞒兴朝妖后与心怀异心的节度使,从未欺骗南陌百姓与列祖列宗。我心中无杂念,只念复国大事,本心端正,何愁不能以正道重夺失地,光复南陌河山?”
杨懿凝眉沉思良久,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不降其志,不辱其身,是古之贤者。你受代死之辱,折损君王之志,纵使日后复国,这欺世污点也难洗去,南陌基业也难称正统。”
萧曦泽弯腰拱手,字字铿锵,“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古之贤者守节,是因国未亡、民有依;如今南陌已破,疆土尽失,百姓无依,我若赴死,南陌便万事皆休,活下去才能担起复国重任。任重道远,怎能因小节舍弃大义?我降的是一时形迹,不降的是复国之志;受的是一时虚名之辱,不辱的是兴复南陌之身。我留身于世,只为夺回每一寸疆土,让百姓重归故土、安度余生,这份大义,便是南陌最正的统绪,便是我身为君主最大的气节。”
杨懿闻言,沉思片刻,话锋一转,语气沉郁,“公子纵有大义,可世间人心藏着至恶,你何必为这般凉薄之人舍节苟活?我向来信人性本恶,所见皆是人心不堪之事。”
他抬眼望向萧曦泽,字字带寒,“我曾见云州乡间,老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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