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凤来仪》 350、迟暮(第5/6页)
的身躯弯下,尽显悲凉坦荡。
“大人,”荆树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无惧生死,只余一腔遗憾,“我不求您原谅。您曾说,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死则死矣,不足为惧。只是我房中私存一笔薄银,求大人念在往日情分,派人送往桓州,交予一位名叫孟寒的姑娘。她住在白杨村。”
言罢,荆树俯身在地,重重磕了几个响头,额头渗出血迹,却依旧挺直脊梁,毫无惧色。
荆树一生正直善良,不惧刀斧加身,唯独惧的,是此生再也见不到心上人一面,连一场黄粱美梦,都成奢望。
两旁侍卫上前,架起他毫无反抗的身躯。
荆树没再挣扎,没再嘶吼,只是抬头最后望了一眼堂外的天空,眼中掠过一丝温柔的怅然,随即被一片死寂取代。
侍卫拖着他向外走去,魁梧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外。
自从贶琴被魏哲秘密接入宫中,魏哲便给了她极尽优渥的待遇,特意拨了一处偏远幽静的小宫殿供她独居,殿内陈设皆按着她的喜好悉心布置,还命茶尔暗中贴身护着她的安危。
只是贶琴初入宫闱,不懂宫中规矩,魏哲便特意寻了资深嬷嬷,教她学习宫廷礼仪与宫规。
贶琴永远记得,入宫第一日,魏哲轻轻捏着她的手,神色郑重地叮嘱,“贶琴,你刚入宫,诸事不懂,我为你请了一位嬷嬷教习宫规。唯有学好这些,日后在宫中才能安稳行事,这段时日,便委屈你了。”
学宫规的首日,贶琴被一名宫女引至宫中一处偏殿,殿内站着一位身形丰腴的嬷嬷,她膘肥体壮,满脸横肉,即便身着规整宫装,依旧面目严厉,看着颇为吓人。
这位便是阙嬷嬷,在宫中待了整整二十年的老人,最擅看人下菜碟、八面玲珑。
呼延铮离世后,她在宫中便失了依仗,无人重用,此番受魏哲所托来教贶琴,她心知必须尽心尽力,一心要抱紧魏哲这棵大树,以求在宫中重新立足。
阙嬷嬷瞧见贶琴,原本凶神恶煞的面庞瞬间堆起笑意,上前对她躬身行礼,和声笑道:“这位便是王上身边的贶姑娘吧?”
贶琴初次踏入这金碧辉煌、规矩森严的皇宫,见宫中之人个个衣着光鲜、举止端方,愈发觉得自己粗鄙不堪,一路上始终低着头,满心自卑。
阙嬷嬷见她垂首红脸,怯生生不敢搭话,连忙上前温和地将她扶住。
魏哲早前特意叮嘱过,贶琴生性胆小自卑,让她务必耐心温柔,只教些简单易懂的宫规礼仪便可。
阙嬷嬷一心攀附魏哲,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
“姑娘初入宫,紧张害怕也是难免的。”阙嬷嬷笑容温和,柔声问道:“姑娘一早过来,可曾用过膳了?”
入宫前,魏哲早已命人备好清粥小菜,贶琴已然用过,便微微颔首。
阙嬷嬷笑道:“既用过膳,那咱们便入正题,学些立身宫廷的规矩。姑娘莫怕,老身慢慢教,你细细听,总能学会的。”
说罢便引贶琴至殿中开阔处,旁侧立着两个眉眼温顺的小宫女,一名青禾,一名绿绮,皆是魏哲拨来,陪她一同习礼、从旁搭手的,二人垂手侍立,半点轻慢之色也无。
可贶琴生来怯懦,身形又偏圆润,入宫见人人身姿挺拔、举止优雅,早把自己瞧得低入尘埃。
她垂着眼帘,指尖死死绞着衣角,只觉周遭目光都似细针般扎在身上,明明青禾与绿绮安安静静,她却偏觉得二人眼底藏着嗤笑,笑她乡野出身、蠢笨不堪,笑她身形臃肿、不似宫中女子,一颗心七上八下,乱作一团。
阙嬷嬷先教立身之礼,沉肩、收腹、垂眸、敛气,缓缓道:“身正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言顺,行走坐卧,皆要守中正之道。”
她语速极慢,讲解细致,还亲自示范,一身丰腴身子站定,倒也端稳如石。
可贶琴一学便乱,本就微胖,一紧张更是肩耸背驼,想收腹反倒憋得气息急促,整个人摇摇晃晃,像只受了惊的雀儿。
才站稳片刻,她腿一软微微趔趄,险些撞向旁边的花瓶,青禾连忙上前扶了一把,满眼皆是关切。
可贶琴却腾地红透了脸,只当青禾是在暗自笑话她,心里越发羞窘。
阙嬷嬷耐着性子,又教揖礼、欠身、应答之仪,叮嘱道:“对上须恭,对平须和,言语不疾不徐,不可高声,不可垂头过甚。”
她教一句,贶琴应一句,可脑子偏偏不听使唤。
教她应答时垂眸三分,不可直视亦不可埋首,贶琴要么把头埋得快要贴到胸口,像只缩壳的龟,要么猛地抬头,眼睁得溜圆,撞进阙嬷嬷眼里,又吓得慌忙低下头,动作笨拙至极。
阙嬷嬷强压着心气,和声再教,“姑娘莫慌,心定则身定。”
接着练行走之仪,要求步履轻缓,步幅匀齐,一步不逾半尺,裙角不扬不晃。
阙嬷嬷走得四平八稳,贶琴一迈步便乱了章法,身子圆润加之紧张,脚步忽大忽小,想走慢反倒同手同脚,裙角被踩得皱起,险些自己绊倒自己,踉踉跄跄冲了两步,扶住廊柱才站稳,模样狼狈。
青禾与绿绮连忙垂眸忍住惊色,半点不敢笑,可贶琴只觉得两人肩膀微颤,认定是在背地里笑她蠢笨,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她心里矛盾至极,一面知晓阙嬷嬷耐心温和,两名宫女也无恶意,魏哲待她更是真心;一面又控制不住地自卑,总觉得自己粗笨痴肥,一举一动都惹人笑话,学得越急,错得越多,心越慌乱,成了解不开的死结。
阙嬷嬷看在眼里,只觉心口发闷。
她在宫中浸淫二十年,刁钻主子、机灵宫女都教过,从未见过这般心怯手笨、半点不开窍的。
一身肥肉都气得微微发颤,厌蠢之心翻涌,好几次嘴角下垮、嗓门欲提,眼看便要发作,可一想起魏哲这棵靠山,想起自己如今在宫中无依无靠,只得硬生生把火气咽回去,满脸横肉挤出生硬的笑,模样又凶又滑稽。
“姑娘莫急,老身再教一遍,只当修身养性,不急。”她咬着牙劝慰,心里早已埋怨百遍,却依旧不敢说一句重话。
再教持物、奉茶之礼,阙嬷嬷道:“执器须稳,心细则手稳,不可倾洒,不可磕碰。”
她亲自端着茶盏示范,指尖稳如泰山,滴水不洒。
轮到贶琴,她双手发抖,指尖僵硬,刚把茶盏端起,便因身子歪斜,茶水晃出半盏,湿了裙角。
贶琴吓得手一松,茶盏当啷一声磕在案上,声响刺耳,所幸并未碎裂。
贶琴脸色惨白,当即就要跪下请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觉得自己蠢得无可救药,连这般小事都做不好,旁人定要笑话死她。
青禾与绿绮连忙上前收拾,连声安慰,“姑娘无妨,只是初次手生罢了。”
阙嬷嬷站在一旁,肥手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两下,肥脸上的肉抖了三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呵斥咽回去,笑得比哭还难看,“不妨事,初次习礼,谁都有生疏之时,咱们歇一歇,再从头教起。”
她心里早已心力交瘁,只盼着贶琴能稍稍开窍,好让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女巫文学,nw8.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