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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凤来仪》 357、沉机(第2/6页)
,不扮书生扮行商打探消息。只是我倒好奇,你是怎么想到用这副身份的?”
仝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有什么难的?蕲州刚遭灾,官府查得严,一个游学的书生四处打听商号,未免太扎眼,容易惹人怀疑。可商人就不一样了,灾年求存,想盘货变现,天经地义。”
他指了指桌上的木章,“王舒是米商,同行之间打听门路、想搭线出货,再自然不过。他就算心存戒备,也不会把我这个亏本跑路的行商放在眼里,反倒容易在慌乱中露了破绽。”
古芷兰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康兮言也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冷肃。
仝江将酒杯放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慢悠悠地问道:“我这边就摸到这些,虽没套出实言,却揪出了三个人。你们呢?查得怎么样?”
古芷兰闻言眸光微亮,思绪亦随之落回到今日白天查探。
自仝江告诉他们米成,苏娘和梁涵后,康兮言和古芷兰二人分头去查这三人。
古芷兰扮作外乡采买脂粉的客商,亲往醉春坊登门。
苏娘风姿绰约,应对得体,言谈滴水不漏。可无论她如何旁敲侧击,借梁涵、王舒、米成等人的事试探对方,想让他露出破绽,那人都只笑而不答,一心守着本分生意,半句逾矩的话也不肯说。
“苏娘嘴严得很。”古芷兰淡淡开口,语气平静,“问不出半句实话,却处处透着谨慎,绝非寻常脂粉掌柜。”
康兮言亦缓缓接话,目光沉冷,“我去见过米成、梁涵。二人自称蜀都迁来的米商,账目规整,言辞坦荡,可越是如此,越显刻意。我以查赈灾粮价为由登门,二人应对周全,却对蕲州近月粮运、车马往来避而不谈,显然心中有鬼。”
三人一时沉默。
他们初到蕲州,所知不多,未得内情,不知分赃,不知密计,只凭蛛丝马迹、人心破绽,便已窥得冰山一角。
康兮言先开口,声线沉稳,“王舒可疑,苏娘可疑,米成、梁涵更可疑。四个商人,皆与蕲州地界牵扯甚深,偏偏都守口如瓶,神色异常。”
“商人若无靠山,不敢如此。”古芷兰接得极快,语气锐利,“蕲州、梁州六名官员,一路经手赈灾银,账册完美,现场尽毁,口供一致,天下哪有这般凑巧的天灾?”
“自然没有。”仝江靠在椅背上,慢悠悠补了一句,“官护商,商养官,彼此遮掩,彼此撑腰,这案子,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联手做局。”
康兮言与古芷兰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然心意相通。
片刻后,康兮言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官府纵能伪造文书、清理痕迹,可银车一路所经驿站无数,草料耗用、人马补给、民夫支度,桩桩件件琐碎繁杂,绝非几人能尽数遮掩,必有疏漏可寻。”
古芷兰紧接着,语气清亮,直指要害,“赈灾银两数目巨大,绝非私宅能藏、私力能转,必定要借商行之手熔铸转运、洗白出入,只要紧盯商号往来账目与货物踪迹,破绽自会显露。”
仝江坐直身子,笑意收敛,一本正经,“新朝初立,以稳为先,若一味穷追猛打,必致地方动荡。唯有擒捉首恶、斩断链条、宽待胁从,方能稳控局面,彻查真相。”
三言落定,屋内灯火轻摇。
自贶琴那日跟着魏哲回宫,一连几日,她总是魂不守舍,心神不定,满脑子里都是辛楚的模样。
这日大殿里空荡荡的,并无旁人。
魏哲坐在椅上批阅奏折,贶琴在一旁伺候,人虽站着,心思早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魏哲唤道:“贶琴,贶琴。”
贶琴这才猛然回神,懵懵懂懂应了一声,“啊?”
魏哲看她一眼,问道:“你在想什么?”
贶琴连忙摇头,“没什么。”
魏哲轻哼一声,打趣道:“你不会有心上人了?”
贶琴急忙否认,“没有啊。”
魏哲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这些天,你睡着后,可是时不时就在睡梦里念叨一个人的名字,虽然有些模糊,但我能确定那就是人名。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贶琴,我准许你喜欢人,可你不能嫁人,更不能与你喜欢的人真心相守。”
贶琴听得糊涂,像看傻子一般瞧他一眼,“你又不喜欢我,管这些做什么?”
魏哲道:“因为你是要陪我一辈子的人。日后我掌了大权,三宫六院自然会有,可那些都只是摆设,唯有你,才是我的知心人。你可以喜欢别人,甚至与他相处一段时日,可你不能真正属于他。你的人,你的命,都是我的。”
贶琴哼了一声,“失心疯。”
魏哲确实是疯了。
自从魏晴与叶胜身死,再无人护着他,他便再也单纯不起来。
这皇宫本就是吃人之地,处处都是想要他性命的人,他步步小心,半点错不得。
他心中没有半分安稳,满心都是惧怕,怕一步踏错,便万劫不复。
所以他急需一个能全然信任的人,陪他走这条满是荆棘的路。
哪怕是强留,哪怕前路刀山火海,他也要贶琴陪着他一同闯过去。
魏哲不曾接话,只依旧低头批着奏折,平静问道:“你喜欢的人是谁?”
贶琴想也不想,脱口便道:“辛楚。”
魏哲笑了笑,“原来是你师父。师徒相恋,本就不为世人所容,你倒胆大。”
贶琴顿时垂了眉眼,满心沮丧,“可他并不喜欢我。”
她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他待我明明很好,可偏偏不喜欢我…莫非是因我身形肥胖,入不得他眼?若是我瘦下来,学他喜欢的东西,把自己变得再好些,他是不是便会喜欢我了?”
魏哲听了,淡淡嗤笑一声,手上依旧批阅奏折,语气平静,却字字通透,“被人喜爱,便一定要先变得优秀吗?你要明白,真正的心意,从不因皮囊优劣、才貌高低而定。若有人只因你出色才喜欢你,那等你平庸之时,这人便会轻易离去。我只愿往后真心待你的人,爱的是你这个人,而非你身上那些光鲜之处。”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却说得实在,“我虽年纪尚轻,却也是男子,早通情事。圣贤书读过,人间冷暖也见过。今日便以男子之心对你说一句实在话——这世间,从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不求回报的情。若有男子对你掏心掏肺,连性命都肯交付,那必定是你曾在他暗无天日之时,给过他光亮,救过他于绝境。这般人,世间极少。而寻常男子,多是薄情寡义,算不得良人。你要记住,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对你好。”
这番话道理虽深,可贶琴自幼因体态丰腴,受尽旁人冷眼轻贱,自卑早已刻入骨髓。
她只低着头,抿唇不语,心里半点不信——若不瘦、不优秀、不讨人欢喜,又怎会有人真心相待?
她面上听着,心底却依旧固执,只当是少年君王随口说教罢了。
魏哲见她垂头沉默,满面自卑,便不再多言,转了话头,“罢了,今日不说这些。你出使梁国一事,办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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